突然，一条弹幕跳出来，带着点火气：“别吹了！我爸喝你们的桂枝加葛根汤，脖子疼得更厉害，现在还贴着膏药呢！”

是那个头痛病人的儿子。陈砚之赶紧说：“这位朋友，您父亲今天来了吗？我们正好直播，可以让大家看看他的恢复情况。”

话音刚落，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果然是那对父子。老人的脖子能转动些了，虽然还微微歪着，但疼得没那么厉害了。“陈大夫，我儿子非说我这是‘越治越重’，您跟他说说。”

陈砚之让老人对着镜头转动脖子：“大家看，三天前他连低头都费劲，现在能转到这个角度了。他疼得厉害，是因为葛根把脖子里的寒气往外出，就像冰化成水时，总会有点响动。”他又让老人摸药柜上的桂枝，“您闻闻这味儿，是不是跟药汤里的一样？它能引着药力往脖子走，帮着把寒气赶干净。”

老人的儿子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有人说“我奶奶也这样，后来不疼了”，还有人问“在哪能买到这药”，脸有点红，嘟囔着：“那……再喝两天试试？”

爷爷笑了：“这就对了。刘老说‘医病如驯马，得有耐心’，哪能刚扬鞭就想马跑得快？”

直播过半时，那个总质疑中医的张医生居然也进了直播间，发了条弹幕：“陈大夫，能讲讲刘老用小柴胡汤治月经不调的案子吗？我最近遇到个病人，总在排卵期发烧，查不出原因。”

陈砚之眼睛一亮：“这个好！刘老说‘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用的就是小柴胡汤。”他拿起纸笔写下方子，“柴胡12g，黄芩9g，半夏9g，党参9g，甘草6g，生姜3片，大枣4枚。您试试加3g丹皮，清血热，说不定管用。”

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问怎么熬药，有人说想来看爷爷，还有人直接下单买了直播时提到的玉米须茶。林薇笑着说：“没想到大家这么感兴趣，下次我们直播教大家认药材吧？”

结束直播时，夕阳正好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药柜的铜环上。陈砚之看着屏幕上“下次早点开播”的留言，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药香里的老理儿，只要肯用心讲，总有人愿意听。

爷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刘老当年总说，‘中医不是故纸堆里的字，是活在日子里的理’。你们今天做的，就是让这理儿活起来。”

林薇收拾手机时，发现张医生发来私信：“明天我带那个病人过去，麻烦陈大夫给看看。”她抬头对陈砚之说：“你看，连张医生都被说动了。”

陈砚之望着窗外渐渐热闹的巷子，药香混着晚风吹出去，好像真的能飘到很远的地方。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未必是要让所有人一下子都相信，只是在有人疑惑时，能递过一杯温热的药汤，说一句“别怕，这是好转的开始”——就像刘老当年做的那样，就像爷爷教的那样，就像这葆仁堂日复一日的药香，不急不躁，却从未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