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柜台被临时改成了直播台，林薇举着手机调整角度，镜头里正好能拍到陈砚之身后的药柜，“当归”“桂枝”“茯苓”的标签在暖光下泛着木质的光泽。陈砚之有点局促地拽了拽白大褂，爷爷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像个看热闹的老顽童。

“准备好了吗？”林薇对着镜头试了试音，屏幕上已经跳出几个熟悉的ID——上周那个膝盖疼的小伙子，还有总来买艾草的张大妈。

“开始吧。”陈砚之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镜头上，“大家好，我是葆仁堂的陈砚之，今天想跟大家聊聊‘中医里的排病反应’，就从刘渡舟老先生的一个医案说起。”

他刚开口，屏幕上就刷过一条弹幕：“又是讲老故事？能不能说点实用的？我妈喝了你们的药总拉肚子，是不是副作用？”

林薇赶紧回复：“这位朋友别急，我们今天就说拉肚子的事。”

陈砚之接过话：“刘老当年遇到过一个病人，跟您母亲情况类似。那位大叔常年便秘，刘老给他开了麻子仁丸，结果第二天就拉了五次，家属找上门来骂，说药里加了泻药。”

屏幕上的弹幕慢了些，有人问：“后来呢？”

“后来刘老让病人张嘴看舌苔，”陈砚之拿起桌上的模型舌，比划着，“原来他舌苔厚得像积了层霜，拉完之后苔薄了大半。刘老说，‘这不是泻药的错，是您肠子里的积滞太多，得排干净才行’。果然，大叔拉了三天，便秘再也没犯过。”

爷爷在一旁插话：“就像掏下水道，堵得厉害的时候，一疏通总得涌出些脏东西，这不是管子坏了，是通了。”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上周那个喝麻黄汤的女生带着妈妈走进来，女生脸上的红晕退了不少，精神头也好了。“陈大夫，我妈非要来看看，说我喝药出汗是‘虚脱’，硬拉我来复诊。”

陈砚之示意女生坐下，搭脉后对镜头说：“大家看，她上周是风寒束表，脉浮紧，舌苔白厚，用了麻黄汤发汗。现在脉不紧了，舌苔也薄了，就是排病反应。”他转向女生妈妈，“阿姨您摸她的后背，是不是比上周暖乎？”

阿姨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摸，愣了愣：“还真是……以前她总说后背凉，现在倒不喊了。”

屏幕上顿时热闹起来：“真的假的？出汗还能治后背凉？”“我上次喝中药也出了汗，当时以为是喝太烫了……”

陈砚之趁机拿起旁边的药包：“这就是麻黄汤的配伍妙处——麻黄发汗解表，桂枝温通阳气，杏仁降气，甘草调和，四味药配合着把寒气赶出去，出汗就是寒气外排的信号。但得注意，出汗后不能吹风，得喝碗小米粥补补津液，这是刘老特意叮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