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殿内，而是自皇城东南方向传来，沉闷、猛烈，带着大地的震颤，如同地龙翻身，又如九天惊雷在汴京城的心脏炸开！整个琼林殿的琉璃瓦都在簌簌作响，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顶悬挂的宫灯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不是地龙翻身！是爆炸！极其猛烈、绝非寻常火药可比的爆炸！

巨响余波未散，紧接着，是隐约传来的、混乱至极的呼喊、尖叫、马嘶，以及更加令人心悸的、木头断裂和砖石垮塌的轰隆声！东南方的夜空，已被映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直冲霄汉，火光冲天而起，即便隔着重重宫墙，也能看到那照亮了半边天的骇人光芒！

“护驾！快护驾！”

“走水了！东南走水了！”

“有刺客！炸了！炸了！”

殿外，原本肃立的禁军侍卫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奔跑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与远处的混乱嘈杂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庄严肃穆的皇城变成了沸反盈天的危地。

殿内，更是死寂之后，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地……地龙翻身？！”

“不！是爆炸！火药！是火药！”

“东南！是东南方向！难道是火药库？！”

“天啊！走水了！快救驾！救驾啊！”

百官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仪态，有的钻到案几下，有的抱头鼠窜，互相推搡，杯盘狼藉，桌椅翻倒，哭爹喊娘，丑态百出。就连那些原本杀气腾腾、围住林冲的甲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心神大乱，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殿外火光冲天的方向，阵型出现了松动。

御座之上，宋徽宗赵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若非内侍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指着东南方向，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火……火！炸了！快！快救火！护……护驾！蔡京！高俅！童贯！快！快……”

蔡京、高俅、童贯三人也是脸色剧变，惊疑不定。这爆炸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控制！他们安排的只是殿内擒杀林冲，绝无可能在皇城之内、尤其是东南方向制造如此规模的爆炸！是谁？难道真有方腊余孽潜入？还是林冲另有安排？可林冲明明人在殿中，燕青也未曾离开……难道他在宫外还埋伏了如此可怕的后手？

高俅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林冲，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是你！林冲！你竟敢在皇城埋设火药，图谋不轨！你想造反弑君吗？！”

林冲对身后的混乱和远处的火光恍若未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御座上惊慌失措的徽宗，又扫过惊疑不定的蔡京等人。他缓缓开口：

“高太尉，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林某自入殿以来，寸步未离，如何能在皇城埋设火药？倒是太尉你，执掌殿前司，护卫皇城安危，如今皇城之内，天子脚下，竟发生如此惊天爆炸，火光冲天……太尉，你这殿帅，是如何当的？莫非，是想学那东汉十常侍，玩一出‘宫门惊变’，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你血口喷人！”高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直护在林冲身侧的燕青，趁着众人被爆炸和混乱吸引注意力的刹那，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细小的乌光悄无声息地脱手而出，穿过洞开的殿门缝隙，射向漆黑的夜空。那乌光速度极快，毫无声息，混杂在殿外的嘈杂和远处火光映照的光影中，几乎无人察觉。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咻——啪！！！”

一声更加高亢的厉啸，骤然从东京城外、东北方向的夜空中传来！紧接着，一团耀眼的赤红色光芒在极高的天穹上炸开，如同赤色的流星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飘落，将那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信号箭！而且是特制的、只有在最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最高等级信号箭！

这枚信号箭，并非燕青所发，而是来自城外！它与燕青射出的那枚无形无息的“信物”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跨越皇城内外、清晰无比的行动指令！

“城外！城外也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