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高等级的赤羽流星箭!是军中急报!”
“难道有敌军攻城?!”
“金虏打来了?!”
殿内稍有见识的武将和官员顿时一片哗然,刚刚因爆炸而混乱的神经再次紧绷到极点!皇城内惊天爆炸,城外最高等级的信号箭!这绝非巧合,而是一个明确无误的讯号——有大事发生,而且是军事行动级别的大事!
林冲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那一直刻意收敛的、属于百战名将的凛冽杀气轰然爆发!:
“陛下!皇城惊变,火光冲天!城外警讯已至!此绝非偶然!定有宵小之辈,内外勾结,欲行不轨,祸乱京师,危及圣驾!”
他根本不给蔡京、高俅等人辩解的机会:“当此危难之际,首要之务乃是护驾!查明真相!高俅!你身为殿帅,皇城安危系于你一身,此刻不去调兵救火,排查奸细,稳定局势,却在此纠结私怨,威逼大臣,是何居心?!难道要坐视奸人火烧皇宫,惊扰圣驾吗?!”
他又猛地转向那些犹疑不定的甲士:“尔等身为禁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刻陛下安危重于泰山,皇宫秩序亟待恢复!还不速速听令,一半人护卫陛下及诸位大人前往安全之处!另一半人,即刻随本官出殿,探查火情,捉拿奸细!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这一连串的叱问与命令,气势磅礴,正气凛然,瞬间将“擒拿逆贼”的紧张对峙,扭转为“救驾平乱”的危机应对。林冲巧妙地利用了爆炸和信号箭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和混乱,将自己从“待宰羔羊”的位置,瞬间拔高到了“临危受命、主持大局”的忠臣良将高度!
那些甲士大部分本就是奉命行事,并非高俅死士,此刻被皇城爆炸和城外信号箭搞得心惊胆战,又见林冲气势如虹,命令合情合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看向高俅。
高俅又急又怒,他明明是要拿下林冲,怎么转眼间变成自己“失职”、“不顾圣驾”了?他想反驳,想下令继续擒拿林冲,但远处的爆炸声、火光、混乱的呼喊,以及城外那刺眼的信号箭,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一时语塞。
蔡京老奸巨猾,心知此刻局势已变,再强行擒拿林冲,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变乱,甚至坐实林冲“内外勾结”的指控。他当机立断,颤声对徽宗道:“陛……陛下!林冲所言有理!皇城惊变,当以护驾为第一要务!请陛下速移驾安全之所!高太尉,还不速去调兵镇乱,查明原委!”
他这是以退为进,先稳住皇帝,控制局面,再图后计。
徽宗早已吓破了胆,连连点头:“对对对!护驾!快护驾!移驾!移驾福宁殿!不,去延福宫后苑密室!快!”
皇帝一声令下,甲士们再无犹豫,大部分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簇拥着魂不附体的徽宗、后妃及重臣向后殿退去,另一部分则在高俅心腹将领的呼喝下,开始向殿外冲,准备救火和弹压“混乱”。
殿内局面,瞬间逆转!
林冲看也不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高俅和眼神阴鸷的蔡京,对燕青:“我们走!”说罢,大步流星,竟反向朝着殿外、那火光冲天的方向走去!燕青紧随其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冲!你去哪里?!”高俅厉声喝道。
林冲头也不回:“本官受陛下之命,总督北疆军事,拱卫京畿亦是职责所在!如今皇城有变,本官自当巡查情况,以防不测!高太尉,你的职责是护驾和救火,莫非还要阻拦本官尽忠王事吗?”
高俅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此刻皇帝已走,局面混乱,林冲又扯起“尽忠王事”的大旗,他若再强行阻拦,就是公然抗旨、心怀叵测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冲和燕青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混乱奔逃的人群之中。
“太师!就这样放他走了?!”高俅不甘。
蔡京望着林冲离去的方向,又看看东南方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咬牙道:“此刻拦他,便是授人以柄!爆炸、信号箭……皆非我等所为,其中必有蹊跷!速去查清爆炸缘由,控制火势,稳定人心!至于林冲……他跑不了!立刻传令九门,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加派重兵,包围北平王府别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他顿了顿:“还有,立刻派人出城,查清那信号箭的来源!另外,通知我们的人,按第二套计划行事!今夜,务必让林冲,永远留在东京城!”
“是!”高俅、童贯领命,匆匆而去。
琼林殿内,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摇曳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