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废弃码头笼罩在黑暗与远处火光的背景中,更显阴森。只有河边芦苇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
燕青发出三声短促的鹧鸪叫。片刻,对面也传来三声回应。
一个黑影从仓库的阴影中闪出,快步迎上,正是“神行太保”戴新!他一身黑色紧身衣,腰挎雁翎刀,神色机警中带着急切。
“哥哥!燕青兄弟!”戴新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一切顺利?宫里……”
“一切按计。”林冲言简意赅,看了一眼戴新身后,黑暗中隐约还有七八条矫健的人影,都是精挑细选的梁山老兄弟,忠诚可靠,身手敏捷。“此处不宜久留,速走!”
“是!”戴新一点头,也不废话,转身挥手。黑暗中立刻牵出十余匹骏马,马蹄皆包裹了厚布,悄无声息。其中两匹格外神骏,正是林冲的火龙驹和燕青的的坐骑。
众人翻身上马。戴新低喝一声:“走!”十余骑冲出废弃码头,沿着汴河河岸的僻静道路,向西狂奔。
此刻,东京城内已响起急促的警钟声和号角声,九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关门绞盘声和士兵的呼喝——全城戒严开始了!一队队兵马举着火把,从各营房涌出,开始沿街设卡,盘查行人。
但林冲等人马快,又专走河岸、废巷,竟抢在大部分关卡设立之前,冲到了西城墙下。此处城墙较矮,且有一段因早年水患坍塌,后来修补不牢,早已被戴新暗中查明。
众人弃马。戴新手下两名擅长攀爬的兄弟,如壁虎般迅捷攀上城墙,垂下绳索。林冲、燕青、戴新等人依次攀上,又迅速坠下城外。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片刻功夫。
城头上,隐约传来巡卒的呼喝和脚步声,但已追之不及。
城外,早有另外接应的兄弟备好了快马。众人再次上马,毫不停留,向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直到离城十余里,回头望去,东京城已化作远处一片模糊的光晕,喧嚣渐渐不闻。众人方才略松一口气,在一处小树林边暂歇。
戴新禀报道:“哥哥放心,东南火药库及附近几处衙署,是时迁兄弟带人,用了哥哥给的‘掌心雷’改良方子,混入其库中,同时引爆,火势极大,足够那帮狗官忙活一夜。放出信号箭的,是埋伏在城东牟驼岗的汤隆兄弟,一见皇城火起,立刻发箭,混淆视听。马匹、路线均已安排妥当,沿途皆有暗桩接应。”
林冲点点头,望着东京方向那冲天的红光。今夜之后,他与赵宋朝廷,恩断义绝,再无转圜余地。
“戴新兄弟,辛苦。接下来,要看你的脚程了。”林冲沉声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幽州,但朝廷追捕的文书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必须争分夺秒。
戴新一拍胸脯:“哥哥放心!俺这双腿,日行八百里不敢说,五六百里不在话下!保管在朝廷文书到达之前,将哥哥安然送回幽州!”
“好!”林冲翻身上马“那就让我们,回家!”
“回家!”众兄弟低吼应和,声虽不高,却充满豪情。
十余骑快马,向着北方,向着根据地,疾驰而去。戴新一马当先,他自幼学得道术,能御甲马,日行千里,虽不能持久带人,但以其神行本领在前探路、清除障碍、传递消息,足以保证队伍以最快速度、最安全路线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