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水寨。
黎明前的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数十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港口。旗舰劈浪号上,阮小二双手撑在船舷,眯眼望向对岸若隐若现的火光。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船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二哥,都准备好了。阮小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三百水鬼已分批潜入江中,只等信号。
阮小二点点头,转向另一侧:小七,火船安排得如何?
二十艘火船已装满火油和干草,藏在芦苇荡里。阮小七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保管让那些江南蛮子喝一壶!
江风拂过,带来对岸隐约的喧哗声。阮小二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中湿润的水汽:今日东南风,正合我用。他转身面对两位兄弟,邓元觉那厮吃了大亏,必会死守江防。咱们得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报——!一名哨兵快步走来,禀将军,王爷派燕统领送来密信!
阮小二接过竹筒,取出密信细读,眉头渐渐舒展:王爷妙计!他将信递给两位兄弟,王爷已派关胜将军在芜湖佯攻,吸引方腊注意。另派张横、李俊率轻舟百艘,沿支流绕到邓元觉后方。咱们只需正面突破江防,便可三面合围!
阮小五抚掌笑道:如此一来,邓元觉插翅难逃!
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辰时出击!
对岸,江南水寨。
邓元觉身披锦斓袈裟,手持镔铁禅杖,站在了望塔上凝视北方。连日的败绩让这位宝光如来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国师,各营已按您的吩咐加强戒备。副将张威拱手道,沿江三十里,每隔百步设一哨船,绝不让林冲水军偷渡。
邓元觉微微颔首:北岸可有动静?
探子回报,阮小二水军似在准备渡江,但...张威犹豫了一下,芜湖方向发现关胜军踪迹,恐其声东击西。
关胜?邓元觉眉头紧锁,这厮不是在湖州一带活动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芜湖?
正疑惑间,又一斥候飞奔而来:报——!上游发现数十艘轻舟顺流而下,疑似敌军!
邓元觉禅杖重重一顿:果然有诈!传令张威率五十艘战船拦截上游敌船;卜青加强芜湖方向防御;本座亲率主力坐镇中路,看阮小二如何渡江!
遵命!
辰时整,北岸号角齐鸣。
战鼓声中,阮小二水军百余艘战船浩浩荡荡驶离水寨,直扑江心。船队呈锥形阵列,阮小二旗舰劈浪号一马当先,船头新安装的青铜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对岸立刻警号大作,江南水军战船纷纷起锚迎敌。邓元觉站在旗舰天佑号上,冷笑连连:阮小二匹夫,竟敢正面强攻?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两军船队在江心逐渐接近,箭矢如雨般往来穿梭。阮小二军凭借上风优势,箭矢射程更远,给江南水军造成不小伤亡。
拍竿准备!阮小二大喝。
随着命令传达,梁山水军战船上竖起数十根巨型拍竿——这是阮氏兄弟改进的新式武器,由粗大原木制成,顶端镶有铁刺,通过绞盘控制,能对敌船造成毁灭性打击。
轰!轰!轰!
拍竿重重砸下,数艘江南战船顿时木屑横飞,水手们惨叫着落水。邓元觉见状大怒:火箭准备!烧了他们的拍竿!
江南水军弓箭手立刻换上火箭,瞄准梁山水军的拍竿发射。几根拍竿被点燃,但阮小二早有准备,水手们迅速泼上湿沙灭火。
接舷战!阮小二拔出分水峨眉刺,率先跃上敌船。
短兵相接,梁山水军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这些来自梁山泊的好汉个个水性极佳,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杀得江南水军节节败退。
邓元觉见中路战况不利,正要调兵增援,忽听上游传来警号!
报——!张威将军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什么?邓元觉大惊,快派援军!
话音未落,下游又传来急报:卜青将军告急!芜湖方向出现大批敌船!
邓元觉脸色铁青,终于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传令全军收缩防线,死守中路!
但为时已晚。上游方向,张横、李俊率领的轻舟队已突破张威防线,顺流而下;下游方向,关胜派出的疑兵也牵制了大量江南水军。而正面,阮小二军越战越勇,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国师!快看!亲兵突然指向江面。
只见二十艘火船借着东南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江南水寨!每艘火船上都堆满干草、火油,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快拦住它们!邓元觉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