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何事?”
李世民只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再不争气,也是亲骨肉。
“儿臣听闻,南宋三公主正在广发招亲帖。”
“恳请父皇赐一道圣旨,准儿臣南下求亲。”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所图。
吴王李恪已吞并大隋帝朝气运,千年之内必立新朝——太子之位,眼看就要悬了。
李承乾急需一根粗壮靠山。
而今南宋恰如一张未拆封的虎皮,赵构虽偏安一隅,却是上苍诸帝中实打实的硬角色。
若能攀上这门亲,往后腰杆才算真正挺直。
“糊涂东西!”
“你这时候往南宋跑,是嫌命太长?”
“你以为赵构递的是红绸喜帖,还是催命符?”
“一旦你应下婚约,立马就被拖进南北宋的绞肉机里!”
“我大唐神朝,岂容你拿国运去赌一场虚妄姻缘?!”
李世民猛地拍案,怒意如沸水翻涌:“美其名曰为三公主择婿,说穿了,就是穷途末路拉壮丁!可惜啊——天时不对、地利不占、人和全无!他就算把自家闺女绑在城楼上喊嫁,也没人肯搭这趟死船!”
神朝镇压帝朝纷争,看似风平浪静已数年。
可水面之下,早是暗流撕咬、礁石林立。
尤以南宋与北宋为甚——边境小战,几乎日日不断;大战火种,怕是只差一粒火星。
赵构怕是已被赵恒逼得退无可退,才出此下策,借婚事拉拢外援。
可赵恒哪是好相与的?这一招,分明是诱敌深入的杀局——
若真有外力搅局,他便顺势碾碎南宋,将两朝残躯熔铸为一,再登神朝之巅!
李世民绝不会点头。
其余三方神朝,也绝不会蹚这浑水。
但也不会当场驳斥——
如今局势混沌如雾,战云压境未明,谁先乱了阵脚,谁就先输掉半局。
稳住,才是活路。
“可我神朝若独力出手,”
“未必不能压住北宋!”
“助南宋站稳脚跟,”
“南北若真能重归一统,”
“父皇麾下,岂不多一尊擎天支柱?”
“为何执意袖手旁观?!”
李承乾仍固执地认定,大唐神朝举世无双,因而对另外三方神朝不屑一顾,昂首挺胸朝李世民一揖,语气斩钉截铁:“若起刀兵,儿臣愿执锐先登,为父皇扫清六合!”
“放肆!”
“你母后究竟是怎么调教你的?”
“竟为一个南宋的三宫主,不惜亲自搅入局中!”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倘若你再不堪其任——”
“这东宫之位,朕未必不能另择贤者!”
李世民眸底寒光骤闪,怒意如雷云压境。
真当其余三大神朝是泥塑木雕?
还是以为大唐真已凌驾诸天、无人可制?
且不提——
李世民压根就没打算让大宋神朝重临世间!
退一步说,
就算他亲率大唐神朝下场参战,
那三方神朝岂会袖手旁观?
到那时,
怕不是四家瓜分大宋,
而是三家围猎大唐!
方才三方神朝齐至应约的一幕,
李世民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父皇息怒。”
李承乾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终究垂首敛眉,匆匆伏礼认错。
若在凡俗王朝,凭今日这番言行,他早该被废黜幽禁。
可这里是上苍。
李世民掌乾坤权柄,握万界气运。
别说造反,
念头刚起,便可能遭天机反噬!
“再有下次,仍是这般莽撞无谋——”
“这太子之位,朕真要重新掂量了。”
“去吧。”
李世民懒得再多斥责,只淡然抬手一挥:“若真想结盟,不妨往东域走一趟,那边帝朝林立;至于南宋那点心思,趁早掐灭。”
“儿臣遵旨。”
话音落地,
李承乾只得压下喉间苦涩,低头退出大唐宫。
刚踏出宫门,迎面便撞见缓步而来的吴王李恪。
“大哥。”
“怎的今日倒有兴致来此?”
李恪略带玩味地打量着李承乾——父皇素来冷待长子,李承乾也向来避着大唐宫走,今日怎会主动登门?
“老三。”
“莫非这宫门,还专为你开的不成?”
李承乾虽畏李世民,却从不怵李恪,当即冷眼斜睨:“倒是你,刚吞下大隋帝运,不闭关炼化,跑这儿来晃什么?”
“弟弟哪敢有此意。”
“大哥爱来便来。”
“父皇有诏。”
“替我定下了一桩婚事。”
“人今儿就到大唐。”
“命我在大明宫候着。”
“我还当大哥是特意来替我相看的呢。”
李恪受宠多年,早已不把李承乾放在眼里,更不愿虚与委蛇。
更何况——
如今他手握大隋帝运,龙气缠身,一步登天!
心头那点野心,再不必藏着掖着。
须知,
谁没几分吞天志、问鼎心?
若在凡间,他或甘居藩王。
可这是上苍——
强者执棋,弱者为子!
他与李承乾之间,
这场较量,才刚刚掀开第一张底牌。
原本李世民早拟好布局:让李承乾迎娶大隋琼花宫主,借联姻稳住大隋残脉,换得帝朝余势归附。
偏生李承乾太过狂傲,
竟妄图逼李世民亲赴大隋宗庙行纳采之礼。
那就等着吧。
不久之后,大隋帝朝轰然倾覆。
除寥寥几位女眷幸免,
杨氏血脉,唯余一线飘摇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