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后靠山,从来都是最硬的底牌。
“朱兄。”
“延昭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耐不住性子,环顾四周后,才正色望向朱瞻基:“此番联姻,你是否……也欲插手南北宋之争?”
“嗯。”
“此次联姻,正是开端。”
“宋皇是想借我们之手,搅动南北宋这盘死局。”
“杨兄面前,我也不掖着藏着。”
“大明确有资格插手南北宋之争。”
“但此事了结之后——”
“北宋须助我拿下东域玉龙山脉。”
“铁索锁龙城!”
“四州十九座雄关!”
“我要借玉龙山的龙脉气运,”
“亲手铸一座属于我的帝朝!”
朱瞻基本无意吐露实情,可刚收到于谦一道急促传音,便抬眼望向杨延昭,颔首一笑:“这便是我亲赴大宋的缘由,亦是我皇祖父与贵国陛下密约所定。”
“如此,我便彻底安心了。”
“真怕有朝一日,与朱兄兵戈相见。”
“那是延昭万万不愿见的场面!”
“日后若朱兄图谋玉龙山——”
“杨延昭愿为先锋,披甲执锐。”
“倾全军之力,助你踏平群峰!”
杨延昭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绷紧的弦终于松开。家国大义当前,他自当以社稷为先;若能两全其美,更是人间至幸。
“届时必当重托杨兄!”
朱瞻基坦荡一笑,抄起案上酒盏,仰脖饮尽:“请!”
“请!”
杨延昭朗声应和,举杯一倾而尽,脸上绽开久违的畅快笑意。
可他忽略了一点——
南北宋之争,朱瞻基虽不亲临战场,
却不等于他的几位兄长袖手旁观,
更不等于大明神朝会置身事外。
须知——
四方神朝,虎踞龙盘,
盯的从来不是两座残破帝朝!
“总算出来透口气了。”
锦袍猎猎的朱桃,与镇东王邓镇并肩缓步于皇城长街,眼前是车马如流、灯火如昼的大明京师,两人唇角皆浮起一抹温厚笑意。
这盛世,正是他们拼尽半生所求。
其中不单有故土子民,
更有此界人族百姓,
再加上传自大明的耕织、冶铁、医典、阵图诸般技艺,
家家仓廪实,户户有余粮。
修士不敢逞凶,
无官凭印信者,
谁敢在京师坊市横冲直撞?
只因——
都城府尹,个个踏足半仙之境!
胆敢犯禁?
顷刻之间,魂消魄散!
“如今大明百姓安居,炊烟袅袅。”
“二哥也收了锋芒,沉得住气了。”
“不然啊——”
“于谦那张嘴,早把二哥磨得耳根生茧。”
邓镇如今身居枢要,思虑早已不囿于一城一郡。今日之大明,不止是神朝,更是千秋基业的引子。能不动刀兵,绝不轻启战端。
“于谦这人——”
“除了心学宗师王阳明,”
“再算上最早随父王起事的刘伯温、李善长,”
“还有我身边这位陆东阳,”
“就数他骨头最硬,脾气最倔。”
朱桃略一颔首,眸光微亮:“所以把他派去四方神朝赴约,大哥耳根清静,我也落得轻松。”
于谦得了修为,又承大明国运反哺,整个人如脱缰野马——
朝堂之上,敢直斥天子疏漏,
气得朱标直摇头,又忍不住笑。
老朱家上下一条心:
于谦可以打,可以贬,可以罚,
唯独一条铁律——
绝不可杀!
此人,乃大明脊梁!
“对了——”
“等他回朝,便入内阁吧。”
“只要大明不倒,我们就护他到底。”
朱桃忽然想起于谦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转头朝邓镇莞尔:“总不能让他一辈子穿蓝衣,也该换身绯袍了。”
“遵旨。”
邓镇轻轻点头。将来或有宵小钻营,但此刻的大明,容不得半粒沙尘。而于谦坐镇中枢,恰似一面照妖镜,照得魑魅不敢露形。
此时,大宋皇宫深处。
“瞻基拜见宫主。”
朱瞻基已立于宫主阁前,眼前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赵婉儿。姻缘未缔,礼不可废,他躬身行礼,神色恭谨。
“婉儿见过皇孙。”
赵婉儿敛衽垂眸,声音清越如泉。
“还是唤我朱瞻基吧。”
他微微蹙眉,听得“皇孙”二字,总觉得隔了一层纱,“我在家中行四,若觉生分,喊声‘四哥’也无妨。”
嗯。
四哥。
赵婉儿没推脱,只轻应一声,嗓音像初春檐角将融未融的冰凌,清而微颤。
皇孙殿下。
宫主殿下。
不如入宫细谈。
一旁青儿忽地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却如一枚石子投入静水。
四哥。
请。
赵婉儿从未应付过这等场面,耳根泛起浅淡胭脂色,略略垂眸,朝朱瞻基敛袖一礼,指尖微抬,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女子闺阁。
宫主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