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份捅破天的胆气,没那副烧穿命格的狠劲,谁敢这么干?
“轩辕。”
“你挑中的人,真够分量。”
“怪不得——”
“你的轩辕剑肯为他低鸣。”
“不是因为你留下的印记。”
“是他胸膛里,本就跳动着一尊不可撼动的神明!”
伏羲轻叹,眼中浮起一层温润水光。
人王之位,尘埃已定。
若这般气魄还当不得人王——
他们这些昔日共主,又算哪门子天地脊梁?
“人族从不缺硬骨头。”
“也从不缺一身傲气。”
“可偏偏,人心七窍,装着悲欢冷暖。”
“所以才是人。”
“霸道难成大道?只因人性太软,又太硬——软在牵挂,硬在执念。”
“而他,把所有柔软都锻进了霸道里。”
“但有朝一日——”
“若他自己亲手砸烂这副心肠……”
“便是万劫不复,永堕沉沦。”
神农看得最透:人族缺的不是刚,是刚中藏柔、柔里藏锋的劲儿!
朱涛为何能一路攀至云端?
不是为争强,不是为证道,
是为护住灶台边一碗热汤,护住兄弟拍肩时的糙话,护住妻子灯下缝衣的侧影。
这才是他霸道的根,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若心头没了这点滚烫的念想,
若胸中失了那股不肯低头的倔,
他早被岁月磨成齑粉!
“可若连这点人味儿都没了——”
“他还凭什么坐上人王之位?”
“又拿什么,用这身霸道,去护住万千黎庶?”
“你且看他的身边——”
“兄弟们刀口舔血,日夜淬炼!”
“妻子披甲持弓,与他并肩而立!”
“他想守的每一个人,都在拼命追他的背影!”
“再看他的子民——”
“脸上没有惶惑,只有笑意;”
“眼里不见苟且,只有光!”
“那昂首挺胸的模样……”
“多像我初见人族时,篝火映亮的那一张张脸啊!”
“在擎天巨柱的庇佑下!”
“迎头赶上!”
“唯为人族而战!”
“赴死亦不皱眉!”
燧人氏却从中嗅出了异样——这位历经人族数场灭顶之灾的老祖,比火云洞里所有先贤都多一分警醒,多一分赤诚!
就在此刻——
苍穹震颤,云海翻涌!
一啸腾渊,今朝得道!
“上苍开辟天地之境,已成!”
“成了!”
镇东王邓镇、平西王常升霍然睁目,眸中烈焰灼灼,喜意迸射——他们真正握住了天地权柄!
一举跃为大明皇族之外,当世最锋利的两把刀!
“恭喜二位贤弟!”
“可承九五之尊!”
朱涛身影徐徐凝现,目光落在最早随他披荆斩棘的两位兄弟身上,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动容与骄傲——三兄弟并肩踏血路,终至今日!
“邓镇,永为大明王!”
“常升,永为大明王!”
“此心不贰!”
“此位不登!”
二人斩钉截铁地摇头。他们未曾借半分国运,全凭自身筋骨熬炼、意志淬火,硬生生撞开上苍之门!这是他们的脊梁,更是他们的荣光。可脊梁再硬,也永远向大明弯折;荣光再盛,也只照大明山河!
为国铸盾,岂图称帝?
兄为天下共主,弟愿终生执戟守疆!
“拜见陛下!”
邓镇与常升眼神凛然如铁,随即单膝重重砸地,声震殿宇:“陛下圣寿无疆,大明万世长存!”
气运金柱贯古今!
残天裂地亦不朽!
大明圣朝法度——
出!
“恭贺叔父证道上苍开辟天地之境!”
远在北宋的朱雄英、朱雄杰兄弟,连同朱高炽、朱瞻基父子,此刻齐齐肃立,面朝大明方向深深躬身。
他们体内气血奔涌如潮,筋脉深处似有雷霆苏醒——那股浩荡磅礴的天地气运,正与他们血脉共振、修为激荡,如春雷催笋,节节拔高!
他们终于彻悟:大明,已登圣朝之巅!
“宋皇。”
“吾朝镇东王、平西王,俱已叩开上苍之门!”
“身为圣朝太子,理当返朝贺典。”
“烦请高炽暂留汴京,商议瞻基婚约。”
“失礼之处,望海涵。”
朱雄杰一步踏出,朝北宋皇帝赵恒抱拳行礼。
赵恒颔首应允,眸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寒芒。
“请两位太子携我朝厚礼归去!”
“恭贺大明,晋位圣朝!”
狄青察言观色,当即出列拱手:“既是亲家,礼不可废。薄仪虽轻,亦表赤诚,请太子代呈大明。”
“嗯。”
兄弟二人坦然受之,未作推让,转身离宫。
赵恒究竟在忌惮什么?
因为——
就在方才那一瞬,朱雄英兄弟的气息,骤然沉敛如古井。
可北宋帝朝,终究是昔日大宋神朝余脉。
那压箱底的底蕴,岂是虚名?
两人几乎踏破上苍门槛的修为,怎会逃过赵恒的感知?
更别说静立一旁的朱高炽——
那副憨厚敦实的皮相之下,气息浑厚如岳,修为竟已稳稳压他一头!
不愧是大明圣朝!
短短时日,便凌驾于老牌神朝之上,独占天地间唯一圣朝之位!
这般震古烁今的气象,怎能不让赵恒心头绷紧?
这场联姻……
究竟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