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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猜错。不过半日，线索便浮出水面：林千叶失踪前一日黄昏，曾悄然赴约，与一人密会于城西僻巷。

“对方身份查清了？”

“是马市里的老贩子，姓赵，专营良驹，也替贵人们牵线搭桥——暗地里帮人藏人、换脸、销赃，样样熟门熟路。林小姐能寻上门，怕是早有旧账未清。”

朱涛颔首，眉峰微压，在段青引路下直扑赵贩藏身的小院……

人已被按在墙根，五花大绑。

“青天大老爷饶命啊！小的只做些驮货跑腿的营生，从没害过人性命！顶多……顶多帮人递个信、送个妾罢了！”

朱涛刚踏进门，哭嚎声便劈头盖脸砸来。那赵贩涕泪横流，手指却悄悄往袖口里缩——是个油滑到底的主儿，难怪能在达官贵人间左右逢源。

“今儿不谈罪，只谈买卖。”段青踏前一步，嗓音冷得像淬了霜，“你说实话，我们放人，另加百两银子；若耍滑头……”他抬脚碾碎地上一只空陶碗，“你这脑袋，不如这碗硬。”

赵贩浑身一抖，扑通跪倒：“钱不要了！命要紧！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林千叶昨夜找你，所为何事？”

“可是让你备马、备车？还是替她掩护，助人出城？”

“认得！林大将军的千金嘛！早年常托我盯着几个不听话的管事，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素来狡黠，此刻却把脑袋磕得砰砰响——和林千叶又没血亲，犯不着替她垫棺材板。

“快说！那晚她到底要你做什么？”

段青几句话逼问下来，事情脉络豁然清晰：酉时将尽，林千叶独身而来，买走三匹健马、一辆黑篷车，另塞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他见钱眼开，当时只当寻常差事；直到半夜听见城门方向传来急促梆子声，才猛然惊觉——那辆黑篷车，竟是从西角门溜出去的！

再想抽身已迟。银子揣进了腰包，谎话也圆过了嘴，他咬牙跟着出了城。车轮刚碾过护城河吊桥，后颈便沁出一层冷汗：这是掉脑袋的活计啊！

他当场想撂挑子，又怕林千叶反手灭口，只得强撑着把人送出十里坡。返程时连影子都不敢投在灯笼光下，贴着墙根猫腰疾走。好在那伙人走得急，竟没留意身后尾巴，让他趁乱钻回城中。次日清晨，南门已设卡盘查，甲胄森然——他知道，火烧到眉毛了。

原打算今夜乘着乌云蔽月，卷了细软逃出关外……

没想到刚露面就被太子的人截住，眼下太子就立在跟前，他若不肯吐实，怕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她到底托你带哪些人、哪些物件出城？”

朱涛压根不关心两人之间有何隐情，他只盯着林千叶这胆大包天的举动——究竟放走了什么人？莫非真如他所疑，是敌国细作？

“小的实在不敢断定……只觉他们不像中原人。虽穿着大明官服，可眉眼间透着生硬，说话调子也怪，听着就不是本地口音。”

“再者，个个腰悬利刃、步稳身沉，小的哪敢多看，只扫了一眼便低头退开了。”

那人早已魂飞魄散，抖着手脚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朱涛垂眸睨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家伙，嘴角微扯——蠢货！正是这份蠢，才让他活不过今夜。

“押回府里，严加看守。”

朱涛不愿闹市行刑，此刻更需静默。人先关紧，风声不能漏半点，否则惊动了对方，反倒打草惊蛇。

“是！”

“殿下开恩！小的再也不敢了！真知错了啊——”

一听要被拖走，那人当场瘫软，嘶声哀嚎。他心里清楚，进了东宫暗牢，生死便由不得自己。

可没人搭理他的哭喊，两个黑衣侍卫一左一右架起他就走。

“林千叶那边可有动静？”

一个女子，竟敢私通外邦，胆子比天还高。

“至今闭门不出，连窗都没开过。倒是秦王又去寻过她一趟，屋里说了什么，守在外头的人一句也没听清。”

段青垂首禀报。

“看来本王这位弟弟，早就知情了。”

朱涛心下推断：秦王起初或许蒙在鼓里，可人一送回，蛛丝马迹便藏不住了。说不定几人早有密谋，联手遮掩。

若果真如此，那就真够瞧了——堂堂亲王，竟与敌国暗通款曲。这事捅到御前，纵是天家骨肉，也难逃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