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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干的那些事,掉脑袋都算轻的。每次碰面,必借烧香拜佛掩护,香灰未冷就匆匆散场。
倘若刚才那几句话被旁人听去,又辗转传到太子耳中、甚至惊动皇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才步步提防,可偏偏刚才那一瞬,连自己都摸不清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最后,不过一场虚惊。
此刻小冬瓜正蜷在横梁暗处,见两人长舒一口气,他也悄悄卸了力,后背衣衫早被冷汗浸透。
刚才真悬。
时间倒回敲门那刻——笃笃两声,先拽住两人耳朵;他眼角一扫,见廊角卧着只黑猫,当即掐准时机引它踱近,趁乱翻身跃上梁顶。
若慢半步,此刻怕已被揪下来当场盘问。所幸兜兜转转,终是瞒得滴水不漏。
屋内迟迟没动静,小和尚又抬手叩了叩门板。
“施主稍等,我们这就出来,实在对不住。”
两人推门而出,迎面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见谅,这禅房向来不落锁。”
“小师父莫怪,方才见四下无人,想着关上门说几句体己话——心诚,佛才听得见啊。”
小和尚没多琢磨,若非旁人点醒,他自己都未必留意到异样,真被师父撞见,少不得一顿责罚。
两人又朝院外扫了几眼,确无半个人影晃动。看来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这地方隐秘,连风都绕着走。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抬眉落眼之间,早已尽数落在太子眼里。
“陈大人和王大人胆子倒是肥,朝堂上每每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能溅三尺远。”
“背地里却穿一条裤子,演得比戏台上的还要真。”
朱涛尚不知他们究竟捅了多大的窟窿,但光看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就知道事情绝不寻常。
眼下要紧的是速回东宫,与小冬瓜汇合,听他亲口讲讲,到底听见了几分真章。
两人脚步生风赶回东宫,小冬瓜已端端正正坐在屋里等。
“如何?”
“师傅,您神了!他们确实在密谋坏事,可嘴严得很,句句藏锋,全是暗话,愣没吐出一个实名实姓。”
“我还听见他们提‘林家父女’——有人问‘要不要除了?’另一人摆手,说‘且慢’,还压着嗓子补了一句:‘要紧东西还在他们手上。’至于是什么,死活没点破。可那语气,沉得像坠了铁块。”
“说话那人还倒抽一口凉气,八成是极要紧的物事。”
小冬瓜把耳朵听见的、眼睛看见的,原原本本抖落干净。
接着又讲起差点露馅、怎么甩脱、怎么躲上梁顶的惊险过程。众人听完,齐齐呼出一口长气——真真是刀尖上滚过一遭。
“原来林家父女身上,还藏着这么个硬核秘密。”
朱涛一时也想不出,究竟是何物,竟能让两个当朝大员如此忌惮。
“对了!”小冬瓜忽然记起,“他们还说……若非林千叶蠢得离谱,这事根本不会翻出来。”
他如实复述,话音刚落,满屋人脸色骤变,青白交加。
“师傅,到底出了什么事?莫非……他们真做了卖国的勾当?早知道我就该让他们瞧见我——毒粉往脖颈上一弹,人就软了。”
小冬瓜腰间揣着神医师傅特制的保命毒粉,指尖一捻就能让人当场瘫软毙命,可当时他满脑子只绷着一根弦——千万不能露馅。
眼下瞧众人面色发青、眼神发虚,他才猛地回过神:出大事了!可到底谁动了手、怎么动的手、又动了什么手,他两眼一抹黑,全然摸不着边。
朱涛见小冬瓜眉头拧成疙瘩,抬手揉了揉他头顶的碎发。
“别怕,真要是出了卖国通敌的勾当,我朱涛第一个不答应。可如今没凭没据,光靠几句风言风语,押不住人,更定不了罪——得揪出铁证来。”
朱涛心里透亮:那两个能在朝堂上唱双簧的主儿,绝非泛泛之辈。十有八九早就在暗处织网多年,不然应天城戒备森严如铜墙铁壁,哪容得外人悄无声息钻进来?
林大将军更是叫人扼腕——手握十万虎狼之师,最后竟被锁进天牢,连营中将士都人心浮动,号令难行。
皇帝这几日焦头烂额。林将军在军中素有威望,如今一声不响被拿下,又压着实情不放,生怕激起兵变民乱。
眼下他被关着,军营里早有几双眼睛盯准了空子,趁机煽阴风、点鬼火。
“荒唐!朕坐拥万里山河,竟要靠一个林将军撑住军心?莫非没了他,满朝文武、三军将士,就再挑不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皇帝一把扫落案上奏折,纸页纷飞如雪,吓得满殿大臣扑通跪倒,额头紧贴金砖,大气不敢喘。
“陛下息怒……林将军在营中向来一呼百应,如今骤然下狱,又未昭告缘由,将士们心生疑惧,实属常情。”
一位老臣颤声开口,话没说完,袖口已抖得不成样子——伴君如伴虎,此刻圣颜震怒,生死只悬于一念之间。
“传!把太子、诸王、六部尚书,统统给朕召来!朕倒要问一句:谁敢去军营走一趟?谁若稳得住军心,赏金千两、封侯赐府,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