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您这……统共也花费不了十几文钱。”
“多的算赏你的,天寒地冻你们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孩子在炉火边冻得都直流鼻涕,拿去给他买饴糖吃。”
陈善叮嘱道:“记得要买西河县产的,质地纯净,不掺杂料,一等一的好。”
店家夫妇欢天喜地,双手合在一起把金角子捧住,连声道谢不止。
老者不由眼热,犹豫数次后,微笑着站起身。
“贵人衣着华美,出行又带着大批护卫随从,怎么在这荒僻小店落脚?”
“在下……”
陈善根本没打算听他自报家门,随口说道:“趁着天气好进山打猎去,老先生可有雅兴?”
老者赶忙摆手,装作好心地提醒:“贵人怕是不知,最近郡守发下一道乱命,要救济山林河沼中的野人。”
“最近山里可不太平,您小心撞上他们,损失财物事小,万一……”
四名神射手冷笑着上前:“怎么?莫非你是野人的眼线?”
“我早就看你眼神飘忽,行踪鬼祟。”
“老东西……”
陈善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他们的莽撞行为。
老者惊魂未定,脚下仍在不停往后退去,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
“老先生,野人不是豺狼虎豹。”
“他们感念郡守的恩德,也不会随意抢掠伤人的。”
陈善语气温和,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贵人,您的扈从凶得很。”
“在下好心提醒,他们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恶形恶状,出口辱骂。”
老者认真地说:“您出身于豪门大户,没见识过野人的凶狠残忍。”
“为了一口吃的,他们就敢杀人害命,争斗起来根本不拿性命当回事。”
“那草包郡守无异于引狼入室,迟早会自食恶果。”
陈善实在忍不住,辩驳道:“老先生,人就是人,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岂能因一张户籍而将他们排除在国人之外?”
“草包郡守不但会让野人重新归于官府治下,还会彻底扫除盘踞各地的土匪贼寇,开发荒山、兴修水利。”
“他要彻底解决屡屡南下的胡人,平定外患。还要让饥饿和贫困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人人富足而安乐。”
“也不需多少年,三十年够了吧?”
“如果不够的话再加点,那就一辈子。”
陈善望着怔怔发呆的对方,笑意盈盈地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郡守虽然是个草包,架不住他死心眼呀!”
店家夫妇打包了铺子里所有的饭食,递到随从的手上。
他插口道:“贵人说得对。”
“陈郡守和别的官不一样,老先生您再把草包郡守挂在嘴边上,出门挨了打可没处伸冤去。”
陈善招呼众人跟上,一行人鲜衣怒马,煞是惹眼。
老者沉思半响,突然追上来问:“贵人,在下可否知晓您的高姓大名。”
陈善打马兜了个圈子:“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曾有一位声望隆重的长辈替我取字为修德,可惜在下生来只爱杀人放火,至今未能如他所愿。”
“驾!”
“老先生,有缘再会。”
马队扬长而去,老者伫立原地喃喃自语。
“修德,怎么听着这样耳熟。”
“修德……陈修德???”
“哎呦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