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为认真地说:“北地郡与朝廷治下的郡府自然是不一样的,更确切的说,是县尊治下的北地郡和外面不一样。”
“野人绝不会相信朝廷的公告,但他们会相信县尊说的话。”
扶苏禁不住苦笑:“差别如此巨大吗?”
许为点了点头:“县尊让西河县百姓吃上了肉,穿上了皮袍,家家户户丰衣足食,他的功绩街知巷闻,众所周知。”
“他说要做什么,即使百姓心底有疑惑,也会先执行了再说。”
“可官府的政令嘛……不是加役就是抽丁,再不然是增添了苛捐杂税,百姓如视虎蝎,唯恐避之不及。”
“哪个敢来应募?”
扶苏心头不快,犹豫了下说:“可依照乔松的推测,妹婿多半会把招来的野人投入工坊矿井之中,做最苦最累最伤身的活计。用不了几年,他们便会油尽灯枯,在病痛折磨中死去。”
许为不假思索地回道:“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吗?但凡灵醒之辈,应该都猜得到吧。”
“可应募的野人依然会络绎不绝,前赴后继。”
“因为他们相信县尊给出的回报一定会比他们的命更值钱。”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扶苏嘴唇嗫嚅,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许为却不以为然:“县尊和其他官吏的区别在于,他知道一条人命折损在自己手中,愿意给出相应的补偿。”
“而在众多士人勋贵眼中,黔首、庶民、奴隶、野人与摆在餐桌上的鸡鸭牛羊并无什么不同。”
“杀来吃肉,本就是它们应有的宿命,谈何补偿?”
说到这里,他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军火司做出了一样新武器,你等着瞧吧。”
“什么王侯将相、奴隶野人,在它面前众生平等,没有半点差别!”
扶苏立时打起了精神:“新武器?”
“众生平等?”
“它……是什么样子的?你见过没有?”
许为连连摆手:“为也是偶然从同学口中听到的,赵兄切勿在外人面前提起,否则非但害了我,更害了与之相关一连串的人。”
扶苏赶忙郑重地表示:“乔松不是多舌之辈,贤弟大可放心。”
许为微笑着说:“为自然相信赵兄的人品。”
“或许过个一两年,你就可以见到这种武器的真容了。”
“不过那时候,想必军火司又造出厉害的新东西啦!”
扶苏一时间如坐针毡,内心充满难言的焦躁。
西河县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以他们的发展速度,无论如何竭尽全力去追赶,也始终会被远远甩落在身上。
“乔松曾听妹婿说,他曾机缘巧合下得仙人授书。”
“贤弟能否根据自己所知透个底,西河县揣摩出仙书多少奥秘了?”
“还有更惊世骇俗的内容吗?”
扶苏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
许为迟疑片刻:“赵兄和嫂夫人待为如自家后生晚辈,为自然不敢隐瞒。”
“仙书的传闻在西河县十分盛行,尤其是以前马帮的部众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但以为个人的推断,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仙书。”
“即便是有,它也是凡人所书,与神仙扯不上什么关系。”
扶苏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没有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