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古今,征地都是一项让地方官吏头痛的任务。
更何况此时北地郡郡兵中的精悍人马大多都被傅宽借调,前往黑虎峡追讨匪首吴伯,杜澄连摆个阵仗吓唬人都做不到。
没奈何之下,他只好自掏腰包置办了礼物,挨家挨户登门拜访。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让对方出售名下的物产和土地。
可杜澄的面子远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值钱。
陈修德亲自上门,我还惧他三分,你杜郡尉算什么东西?
那上国风物展览馆谁不知道是什么底细!
它要是开起来,相当于边关贸易从此变得公开且合法!
届时周边所有的商铺宅邸都会身价大涨,寸土寸金!
以当下的价格卖出去?
亏你开得了口!
杜澄连连碰壁后,也咂摸出几分味道。
想要宅邸、商铺、土地可以,但是得陈郡守亲自来谈。
利益共享、好处均沾。
给个仨瓜俩枣把他们打发了,门都没有!
杜澄想明白一切后,愁得整夜都睡不着觉。
想让陈郡守把到嘴的肉分出去,你们敢想我都不敢去问呀!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郡守!大事不好!”
“闹民变了!”
“民变了!”
数日之后,一道惊慌的声音打破了府衙内的清静。
陈善正抱着碧漪逗弄,闻言不由脸色微变。
“民变?”
“闹哪门子的民变?”
他轻柔地放下怀中的小家伙,冷着脸一拂袖站起身。
传信的文吏仍然对上次暴民围攻郡府心有余悸,焦急地指着外面喊道:“杜郡尉带人强征冯大户家的商铺,遭其亲族聚众阻拦,此时已经把咱们的人团团围住,局面乱成一团。”
“若是营救不及,恐怕……”
陈善轻斥一声:“就这?”
“这算哪门子的民变?”
“冯大户,听名字有些耳熟。”
“本官记得是北地郡有一支大族冯氏……”
文吏猛点头:“就是冯氏!族长冯援可是本地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手下听候调遣的族中子弟有上千人之众,郡守您千万小视不得!”
陈善嗤之以鼻:“区区千余人,他们就能代表‘民’了?”
“杜郡尉此时状况如何?”
“罢了,问也是白问,本官亲自走一趟。”
他沉吟片刻后,把文吏叫到身边:“西河县也运送物料的人马稍候便至,你传我命令,待其抵达后所有执法队成员立刻集结……”
半个时辰后。
杜澄与一干狼狈不堪的部下苦苦死守在杂乱的商铺中,听着外面的嘲笑奚落声愤怒又无可奈何。
“若不是营中郡兵尚在,今日一定叫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儿郎们,切勿沮丧,如今北地郡可是陈郡守当家做主!”
“他不会眼看着咱们吃亏的!”
杜澄的呼喝很快起到了作用,士卒们或许对背后倚仗的官府都没那么信任,但绝对相信陈修德的为人。
这是一位轻易不肯低头服软的主,哪怕面对北军从未有过半分怯意。
一名老兵听着外面的响动,突然露出狂喜之色。
“外面的人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