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的音量并不高,语气也没有多严厉,但是在杜澄耳中却一字一句铿锵如铁石击鸣,久久回响不绝。
“诺。”
“再有敢犯者,下官绝不留情。”
杜澄俯首作揖,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复。
陈善微微颔首,吩咐道:“三日之内,务必完成所有田宅地契赎买。”
“若有冥顽不灵者,请至西冰库酒楼,由本官亲自招待。”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摆了摆手示意杜澄去收拾残局。
街巷中此时满目狼藉,死透的和尚未死透的冯氏族人横七竖八躺的遍地都是。
一支穿着白灰色长袍的队伍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四散开寻找活口、救治伤者。
“死了。”
“这个也死了。”
“谁让他们下这么重的手,好好的大活人打死了多可惜!”
“诶,我遇到个活的!”
“师长,您快来看。”
程博简听到弟子的呼唤,急匆匆走到墙角边。
一名冯氏族人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衣衫遍布血迹,五官早已在暴利殴打下扭曲变形,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他精神颓靡,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本能地做出向后躲避的动作,却不料牵动伤口引来强烈的剧痛。
“别动。”
“你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同样重创不轻,越动死得越快。”
程博简通过观察判断出对方的大概状况,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等乃是治病救人的医者。”
“放心吧,遇到老夫你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他回过头安排弟子抬来担架,把伤者小心翼翼地挪到上面。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冯氏青壮刚开始还保持警惕,但是看到这些灰白长袍的医者行事干练,动作轻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天无绝人之路!
想不到性命垂危之际,居然遇到贵人搭救,天不亡我啊!
忙前忙后的医学生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悦。
伤者察觉到他们的情绪,眼角不由淌下感激的泪水。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我一介卑贱无名之辈,何德何能劳烦他们出手相助?
此诚乃世间绝无仅有的良医、仁医!
若某有幸苟且活命,定赴汤蹈火、结草衔环以报!
“呦,还哭了。”
“嗯,提前练练也挺好,今后你哭的时候还多着呢。”
陈善神情淡漠,目送着医学生抬走了他们的练手素材。
“老程,别忙活了。”
“多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嘛。”
他微笑着上前,挥动手臂热情地打招呼。
“县尊,许久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着实让老夫羡慕呀。”
程博简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一番,颔首致意。
“你也身强力壮,正值当打之年,羡慕本官作甚。”
“老程,你来看。”
“这就是本官为你圈好的地。”
陈善伸手一指,划了好大一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