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雄鸡报晓。
许为酣睡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听到院落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大喊:“辰时已至,郡守召各位俊才府衙议事,切莫耽搁。”
迷迷糊糊中他翻了个身,本想再裹着被子睡上一会儿,等到外面喊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糟糕,要迟了。”
许为匆忙爬起来,下榻穿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后腰处更像是挨了两拳似得酸胀闷痛,比蹲在工坊里切削刨磨干上整整两天还累。
此时他才如梦初醒,零零碎碎的记忆不断浮现在脑海。
“许郎,你我一夕之欢,奴奴终生不敢忘怀。”
“若是许郎孤居郡府觉得清冷寂寞,尽管来府中找我们姐妹玩耍。”
“只恨奴奴身不由己,不能长伴许郎身边。”
许为定睛一看,枕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两方锦帕。
淡青色的绣着梅树图案,边角处用纤细灵巧的字体留有‘绿萼’落款。
第二方帕子素雅简洁,仅绣着一株典雅的兰花,落款是‘汀兰’。
“绿萼,汀兰。”
许为握着两块锦帕,幽幽的香气仿佛有了温度,让他禁不住心头火热。
“许兄,你起来了没有?”
“县尊召大家议事,千万不能耽误了正事。”
不合时宜的拍门声骤然响起,将许为从旖旎的回忆中唤醒。
“来了!”
“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许为赶紧把两方锦帕收好,麻利地穿好里衣和外袍,随着众人一起往府衙赶去。
他偷偷观察别人的反应,发现与自己一般无二,有些还会自顾痴痴地傻笑,这才放下了心。
县尊向来行事迥异于常人,没想到……
许为想到自身的遭遇,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相较于县学才子的境遇,傅宽以及他带来的郡兵简直苦不堪言。
朔风猎猎,苍茫大地中一条雄浑的山岭盘踞在北疆大地上。
甲胄整齐的士兵列好阵势一动不动,仰头眺望着黑虎峡的关塞城头。
而在城墙上,戍卒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支贸然造访的军队,心头说不出的压抑和憋闷。
真的要打吗?
所有人心头都盘亘着同样的问题。
两支兵马虽然一支隶属于北军大营,一支隶属于北地郡官府,但双方都是朝廷正兵,同样效忠于始皇帝,效忠于大秦。
但眼下的处境,似乎除了战场上见个高低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兄弟们。”
傅宽披挂重甲,迈开大步行走在阵前。
严寒的天气让他的吐息带上了长长的白汽,正如同他内心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怒火。
“该说的某家都说过了,此时也不再多言。”
“郡守命我等来黑虎峡捉拿逃犯吴伯,军令如山不容忤逆。”
“可咱们在这里足足等了三天,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傅宽神情严肃扫视着在场的士兵:“郡守予我酒肉,予我饱暖,赐我厚禄,某家断不能无功而返!”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大戟:“鼓响三声,众将士随某家攻城,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吴伯找出来!”
郡兵轰然应诺,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的呐喊。
守城的戍卒明显慌乱起来,分明没做好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