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他们不过是装腔作势吓唬人而已。”
“哼,给陈修德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冒犯北军的虎威!”
一名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黑虎峡城头上,眼中流露出恶狠狠的光芒。
曹军侯面色凝重,没有接这位世侄的话头,而是死死盯着城下军队的动静。
一列列长梯被抬到了阵前,弓弩手在同袍的配合下快速地给攻城重弩上弦。
激昂雄浑的鼓声像是密集的号令,令所有士卒的心跳不断加快,战意犹如实质般笼罩在军阵之上。
曹军侯的经验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装腔作势。
北地郡郡兵马上就要攻城了!
“世叔。”
吴伯察觉气氛不对,心头咯噔一下。
“陈修德派兵攻打北军要塞,此乃谋逆之举!”
“请世叔立刻传信北军大营,征调大军前来救援!”
“只要咱们撑个三两天,北军一至,立刻便是大功一件!”
“世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曹军侯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意味复杂地盯着这位世侄。
虽然对方百般隐瞒,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经过一番查证后,得知吴伯招惹的人是陈修德之后,他就明白此事绝对不会善了。
而今果然应验,只是却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世侄,当初本将险些冻毙于路旁。”
“是你爹好心把我收留,盛来热汤热饭与我饱腹,这才留下一条命来。”
吴伯激动地猛点头。
“世叔,当年的一汤一饭之恩切莫再提。”
“吴家这些年也全靠您庇护,这才能兴旺发达。”
“小侄今日遭陈善小人所害,也多亏了您仗义出手,才能苟且偷生。”
“小侄拍着良心讲,说您是小侄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曹军侯默默点了点头。
“世人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吴兄赠我一汤一饭,我送吴家富贵荣华。”
“按理来说这场恩义应该是偿清了。”
吴伯感觉对方的话锋不对,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曹军侯侧耳倾听片刻后,不疾不徐地说:“鼓响第二阵了。”
“世侄,朝廷有令——丢城失地者斩。”
“我以百倍之恩还与吴氏,世侄该如何报我?”
吴伯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脚下情不自禁连连后退。
“世叔,您不会是……怕了陈修德吧?”
“黑虎峡地势险峻,墙高城深,他们绝对打不进来的。”
“待北军一至,便是陈修德的死期!”
曹军侯招了招手,两名亲兵一人手捧汤碗,一人手捧烙饼上前。
“自北军戍守边疆以来,城塞从未陷落于外人之手。”
“本将不能开这个先例,哪怕破城者是大秦的军队。”
“世侄,你我之缘自一汤一饭而始,自当以一汤一饭而终。”
“本将自会将今日情景如实禀报大将军,若苍天有眼,说不定你有惊无险,他日咱们还有再会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