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召弟子过来……”
“是不是相夫氏和邓陵氏找上门来了?”
“秦墨近来风头正盛,他们是不是眼红了?”
“师父,咱们现在谁也不怕!依弟子之见,不如取出矩子令昭告天下,坐实了您的墨家巨子之位!”
相里梁的弟子们群情汹汹,誓要一雪前耻,确立自家墨门正统的地位。
自墨家三分以来,相里氏空有矩子令在手,却无统御墨门之实。
历代掌门人羞于以巨子自居,将祖师传下来的矩子令藏于圣像之中,一百六十余年未见天日!
“师父,相夫氏和邓陵氏的人在哪里?”
“他们是不是想借机来讨些便宜?哼,这些破落户绝对没存什么好心思!”
“秦墨大兴,他们想沾光也不是不行,但是咱们得先把旧账理清楚!”
“对!相里氏才是墨家正统,只要认了一点,予他们些好处也未尝不可!”
秦墨弟子连番获得封赏,地位急剧拔高,连朝廷正官见了他们都客客气气的。
此时面对昔日同门,自然心气比天还高,完全不把相夫氏和邓陵氏放在眼里。
相里梁往下压了压手:“并非尔等所想那般。”
他嘴角微扬,神情似是欣慰又似赞赏。
“自祖师仙逝之后,矩子令一直由相里氏保管,蒙尘百余载。”
“为师从懂事以来,常常夙夜忧叹,辗转难眠。”
“所忧者,无非就那几样。”
“使墨门三家合流、重振墨家之说,将祖师的学问显扬于世。”
“为师年轻气盛时也曾偷偷想过,若有一日能做到这些事,便可把矩子令请出来,以巨子之名号令天下墨者。”
众弟子急切地喊道:“师父,时机已至。”
“相夫氏和邓陵氏不过是歪门邪道而已,您作为巨子实至名归,还需要他们同意?”
“师父,是时候让矩子令重见天日了!”
“我们挑个良辰吉日,把矩子令请出来,您就是名正言顺的墨家巨子!”
相里梁缓缓摇了摇头:“矩子令一直在等待的主人已然现世,却不是为师。”
???
众弟子满头雾水,面面相觑。
天底下除了师父,还有谁可以执掌矩子令,统领墨门?
相夫氏和邓陵氏根本不用想,他们和秦墨视同仇敌,而且两者当下的境况都不算好过,哪有这个资格。
莫非……
他们心中几乎同时生出一个想法——师父要传位了?
“师父,您正值壮年,离安养晚年还早着呢。”
“此事过些年再议吧,我等年纪尚浅,资历也不足,师父您先别着急。”
“当下弟子们正该奋勇开拓,光大师门,其余事缓缓再说。”
“师父,我们都听您的。您说让谁来接任,各位师兄弟无不尊奉。”
始皇帝一统天下后,秦墨的衰颓之势更加无法挽回。
也就是在这种艰难的处境下,门下弟子格外精诚团结,处处互相谦让协助。
无论师父指认谁为接班人,他们都没多大意见,也不会嫉恨仇视。
相里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弟子们的态度相当满意。
“为师确实有传位的想法,而且……此人并非出自墨家门下。”
话音未落,众弟子一个接一个惊愕地站起来。
“师父,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