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处置西河县汰换下来的兵甲显得漫不经心,简单问了下林单部能拿出来的牲畜、财货,便着手起草契据。
条文寥寥数语,并未提出太过严苛的要求,甚至给人一种儿戏的感觉。
草原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也知道违背契约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些用不着写在纸面上,所以陈善觉得完全无所谓。
等到乌维提签字的时候,他双手抖得厉害,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下心神,在契据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长生天在上,我乌维提若有违背誓约,对陈郡守有任何不忠之举,便叫苍鹰啄瞎我的眼睛,豺狼撕碎我的心肝。曝尸于野,受毒蛇虫蚁啃噬,亡魂永世不得安生。”
陈善抿嘴微笑,似在赞许。
其中一份契据交到乌维提手上,他珍而重之地收在怀中,像是守护着全族最重要的宝藏。
“西河县距此道路迢迢,你们一路奔波肯定又累又饿。”
“先去洗洗风尘再用饭如何?”
陈善话没说完,乌维提和阿琪格就知道该他们离场了。
“多谢陈郡守款待。”
“吾等告退。”
兄妹二人走到庭院中,阿琪格禁不住小声抱怨:“兄长,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过打算这样。”
乌维提瞪大眼睛问:“哪样?”
“妹妹,你平日里的伶俐劲儿哪去了?”
“当时怎么像个哑巴一样,连帮个腔都不会。”
阿琪格分外恼火。
我帮什么腔?
学你诅咒父亲早点死,好让你去当陈郡守的义子?
乌维提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从小被娇宠惯了,不知道部族生存在草原上有多不容易。”
“只要能巴结上陈郡守,哪怕当他的孙子我也甘之如饴。”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要看人家肯不肯答应。”
“走啦,以后你会懂得。”
“对了,早点想办法与赵公子结成更亲密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这对你好,对林单部更是获益无穷。”
阿琪格气得直跺脚,恨不得直言相告——你当我不想吗?人家看不上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黑着脸扭身就走,乌维提追在后面喊:“妹妹,你听进去了没?林单部未来全靠你了。”
陈善一脸玩味地坐在客室内慢悠悠地品着茶水,指着阿琪格的背影说:“妻兄,你和她……”
扶苏疑惑地问:“什么?”
陈善递给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那样啊。”
“我劝你抓紧时间,曼儿催过好几次,让我料理了她。”
“你要是没跟她有点什么,人家岂不是死得冤枉?”
扶苏的大脑差点宕机。
你们夫妻两个怎么回事?
阿琪格犯了什么错,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妻兄,你我不是外人,修德便把话摊开来说。”
“咱们和草原人不过是彼此各取所需,互相利用而已。”
“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把刀子插进我的胸口。”
“同样,等时机成熟,我也会点将聚兵,彻底扫清北疆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