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妻兄跟他们走得太近,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乐呵乐呵就完事了,别太放在心上。”
陈善苦口婆心地劝告。
扶苏沉默良久,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善说得都对,但自己却做不到如此心如铁石。
陈善微微一笑,心道:不管你舍得还是舍不得,等乌维提死后,恐怕那位姑娘不会再给你好脸色喽。
“妻兄,老妇公最近可有来信说起京畿的动向?”
“比如册立太子一事。”
林单部的兄妹二人根本不值得他耗费精力,所以接下来他直入主题。
“前些时日家父确实来信提及此事。”
“如今天下应该已经传遍了,妹婿也收到朝廷传达的诏书了吧?”
扶苏嘴角微微勾起,不由好笑地想:你好像有几分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没猜到坐在对面的是谁?
陈善说起这个忍不住唉声叹气。
“老妇公有没有说过,宫里出了什么异状,才导致陛下改变心意立储的?”
“凡事必有因,否则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扶苏沉吟半响,犹犹豫豫地说:“家父位卑言轻,知之甚少。”
“听说陛下是临时起意,突然间在朝会上宣布了这个消息,连满朝公卿都大为诧异。”
陈善蹙眉道:“临时起意?那也得有个诱因吧?”
“能不能劳烦老妇公在咸阳打听一下,修德对此着实好奇。”
扶苏笑呵呵地说:“陛下立不立储,对妹婿来说关系很大吗?”
“你不是说过,他是天底下少见的……大傻瓜。”
“即便当了太子,也没什么妨碍吧?”
陈善拍着大腿说:“扶苏是个傻逼没错,但他这份傻劲儿认可的人还不少。许多士人百姓都认为其品德高尚、宅心仁厚,将他视为大秦未来的希望。”
“其实这么想本身没错,但坏就坏在乱世马上要来了。”
“妻兄你应当知道,乱世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好人。”
“他的仁慈不光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那些信任他、尊奉他的百姓。”
“修德实在于心不忍。”
扶苏听到这些逆耳之言并没有动怒,而是认真揣摩其中的道理。
起码在处理外族事务时,他确实做不到和陈善一样心狠手辣。
那种丝毫不顾及道德、礼仪、信用,一门心思要斩草除根的决绝,可不是学就能学会的。
“妹婿,如果扶苏他改了呢?”
“你觉得他有可能是个好皇帝吗?”
扶苏内心萌生出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从天底下最大的反贼这里都能获得些微认同,或许他也不是那么差劲。
“不可能!”
陈善挥手道:“狗改不了吃屎,他要能变,我陈字倒着写!”
“文章道尽天下事,不肯俯首看苍生,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扶苏脸上的笑容尴尬又难堪,不死心地追问:“乔松只是打个比方,他要是真有改观了又如何?”
“比方说不再崇信儒家之说,深入民间体验百姓疾苦。”
“从细微的小事做起,改变百姓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