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陈善坐在案后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推演蒙恬可能采取的举动以及应对措施。
“呜呜……”
“汪。”
一个小不点从侧廊里警惕地走出来,她嗅着空气中硝烟的气味,发出低沉的威慑声。
“碧漪,你怎么来啦。”
“给爹爹抱一下。”
陈善张开双手,小家伙立刻扑进他的怀里,似是找到了最安全的依靠。
嬴丽曼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慢腾腾跟在后面。
她头上的发钗和步摇晶莹辉耀,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所以陈善马上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夫人,你到衙门公堂里来做什么。”
陈善连忙挥退侍女,亲自过去扶她。
嬴丽曼笑着说:“妾身在院中的梅亭里做女红,没来由地晴空一声雷响。本来以为是听错了,可下人也都说自己听到了。”
“至此心思不宁,连扎了两次手指,就让她们扶我过来找你。”
陈善干笑两声:“雷响?为夫没听到呀。”
“是外面街上传来的动静吧。”
嬴丽曼疑惑地四下扫视一圈:“哦,或许……”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碧漪不知道什么时候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手指在地砖的缝隙中费力地抠着什么。
“碧漪!”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许随便躺在地上。”
“衣服全都弄脏了!”
小家伙埋着头充耳不闻,继续用她纤细的指头努力挖掘。
终于,指尖接触到那颗漂亮的小石头,她往外翻了几圈,眼疾手快地一下把它捏住。
“娘!”
碧漪屁颠屁颠的举着她刚入手的宝贝,跑到嬴丽曼面前显摆。
“这是……”
“好纯净一块翠玉。”
“修德是你不小心掉落的吗?”
嬴丽曼揉了揉碧漪的脑袋,把玉石放在手中中对着阳光仔细观察,判断出它价值不菲。
“啊,对对对。”
“是为夫丢的。”
陈善目光闪烁,暗怪自己大意。
那名军务使的官戴被一枪打爆,谁都没注意上面镶嵌的玉饰去了哪里。
没想到碧漪眼睛那么尖,掉进砖缝里也被她发现了。
嬴丽曼冷着说:“你的衣物行装都是我亲手整理的,妾身怎么不记得哪里有这么小一块翠玉?”
“修德,到底是谁的?”
“旁边散落的是什么东西?”
“你不说我就去找别人打听,府衙的公堂大门敞开,我就不信你能瞒得住!”
陈善百般无奈:“夫人,不是我要瞒你,而是……”
“罢了,你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他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免不了在其中添油加醋,着重强调军务使的飞扬跋扈、仗势欺人。
“你说什么?”
“他竟敢当堂行刺你?”
嬴丽曼激动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
“夫人别着急,他离为夫起码还有一丈多远,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就算真让他近了身,他也未必敢刺下去。”
“唉……”
“北军一向在边地郡县横行霸道,大概他从未遇到过修德这种不畏强权、刚正不阿之辈。”
“与其争辩几句,竟然恼羞成怒欲行凶伤人。”
“夫人,吃一堑长一智。”
“下次他要怎地我统统答应,省得惹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