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生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们负责前驱探查,大部分时间都游荡在外,伙食全靠自己解决。
因此向南生时常会拿军中的配给和牧民换取一些所需之物。
鲜肉、干蘑、奶皮子、酸酪、皮革。
西河县的工业产品在草原上价值惊人,仅需拿出一点来,就足够全伍人过上有滋有味的好日子。
在他的印象里,秦军可比塞外的穷鬼有钱多了。
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饴糖,或许能换些稀罕东西。
“每月每人配发一颗,你们没有吗?”
“它是留着关键时候保命用的,无论受伤还是病痛,把饴糖含在嘴里,马上就好了,比什么药都管用。”
“军中有令,让伍长每日都要检查,防止士卒嘴馋把它偷吃了。”
“你们该不会……”
向南生露出促狭的笑容,嘿嘿直笑。
傅将军治军极严,别的规矩都好说,唯独偷吃饴糖这件事屡禁不止。
好些人饴糖刚发到手,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免不了为此挨上两鞭子。
“哦,呵呵。”
“我们的没了。”
麻保眼神躲闪,飞快地偏过头去。
其余人脸色惆怅,呆呆地望着朦胧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汤饭好了。”
“都是士伍同袍,我来给你们盛。”
“你们有自己带碗吗?”
眼下这种环境,连天与地都分辨不清,两伙人更不会讲究什么敌我之别。
吃饱肚子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余的都得往后放放。
麻保等人各自掏出包浆的木碗递了过去,口中连连道谢。
向南生不但管着伍里的灶具和物资,而且还负责日常打饭和分配战利品。
他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汤锅,勺子时快时慢,确保每个人的份量都差不多。
“嘶,哈!”
“好香!”
“哇,一口下去,全身都暖起来了。”
“味道真是鲜美。”
八九个人围在火堆旁,连汤带饭一股脑地往嘴里扒,吃得浑然忘我。
坐在向南生对面的是他的生死兄弟,二人向来亲如一人,从不避讳什么。
“咳。”
对方朝着麻保等人努努嘴,眼神中露出轻蔑和讥讽。
向南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人不知道是饿的狠了还是饭量大,满满一碗烫嘴的汤饭此时已经见了底。
那人仍旧捧着木碗不肯放手,把整张面孔都埋了进去,对着碗底残存的残渣舔了又舔。
向南生没好气地回瞪了兄弟一眼。
你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当年在矿山里的时候,若是饭食中有点油水,你舔的比他更起劲!
每个人一碗汤饭虽然不能吃饱,但在这凄风苦雨中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享受。
锅里最后一点饭渣被刮干净后,向南生再次添满了水,从随身携带的茶饼中掰下小小一块丢了进去。
清新的茶香幽幽弥漫,众人脸上带着笑意围坐在一起,气氛比之前更轻松和热络。
“向兄弟,你的刀不错。”
麻保早就注意到了向南生放在手边的武器。
两尺多长,月牙弧形。
外面用牛皮做了简单的刀鞘,样子虽然不出奇,但却能隐隐感觉到它暗藏的锋芒。
“西河宝刀,天下一等一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