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信兵扛着令旗从北军阵营骑马冲出,直奔傅宽而来。
先礼后兵嘛,规矩大家都懂。
“来将何人,通报姓名!”
“西河志愿军,傅宽。”
“此乃北军驻地所在,尔等可有朝廷诏命、行军调令?”
“吾等乃西河县义民,自备兵马出关剿寇,某家手中有北地郡开具的通关文书。”
傅宽命令亲兵上前,把陈善准备的公文交给对方。
信兵接过后打马便走,很快将其交到了蒙恬手上。
“北地郡郡守令——
北疆多故,东胡肆虐,积年未平。本官仰承国威,爰募义民万余,欲踵賨(g)人除白虎之遗烈,誓师出塞,殄灭东胡。
所过郡县,文武僚属、士庶军民,宜速让道放行,共襄义举。”
公文的最后,盖着一连串的印玺,证明它的来源和出处。
蒙恬惊讶地抬起头,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西河军。
这封公文出自谁的手笔?
此人智计谋略简直堪称一绝!
蒙恬家学渊源,允文允武,遍览群书时翻阅过公文中典故的由来。
賨人,巴国蛮夷,勇武剽悍。
因为善使长戈、木盾,氏族尚蛇,又称为板楯蛮、蛇巴。
武王伐纣时,賨人作战有功,得以分封。
秦昭襄王时,賨人又助秦国平定巴国叛乱,并射杀多方作恶的白虎,故而获得了特殊的盟约优待。
简单来说,賨人约莫相当于后世的廓尔喀雇佣兵。
朝廷并未将其当成普通蛮夷对待,而是作为重要的兵卒来源,加以抚恤和招募。
‘义民’是先昭襄王亲自定下的条律,在治安管理、税收、徭役上享受一定程度上的特权。
直到今天,秦国依旧保留了这项传统,賨人也依旧在巴郡的军伍中效力。
如此一来……
西河志愿军的存在,既合法又合理,而且又占据了大义的名头。
蒙恬一时间犯了难。
拦还是不拦?
陛下有令,且试其锋芒。
可双方一旦发生冲突,世人该如何看待北军?
平定边患、剿灭胡寇本该是北军的职责呀!
而今本将非但未能成事,反而对自发出关剿寇的义军横加阻拦……
两支大军铺陈在荒野上,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傅宽一直观察着蒙恬的反应,烦躁地挠了挠脖子。
“娘的,这厮该不会是晒昏头了吧?”
“他到底打还是不打?”
反正对傅宽个人而言,不介意跟北军堂堂正正拼上一场。
那可是蒙恬率领的北军!
赢了他,立刻扬名天下,世人无不知晓傅宽之名!
输了也不打紧。
反正他贱命一条,手底下又都是胡人奴工。
哪怕全军覆灭,也不过是在草原上又增添了几堆枯骨。
正在他等得心焦的时候,北军阵营中的令旗接连摇晃起来。
军阵缓缓发生变化,有秩序地依次转移。
“将军,北军好像退了。”
一名亲兵不敢置信地小声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