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继续深入。
冰晶越来越密集,光芒越来越幽暗。在那片星域的最深处,一座庞大的神国静静悬浮着。
它的外形是一座冰山。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由纯粹的冰系规则凝聚而成的冰山。
山体高达数万公里,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冰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足以冻结一颗行星的力量。
山脚下是绵延的冰原,山腰处有冰晶凝结的宫殿,山顶则是一根直刺虚空的冰柱,柱顶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神国的核心,也是那位真神的神国中心。
曹彬收回神识,闭上眼睛。
他的本体悬浮在数万公里外的虚空中,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如同一块死寂的陨石。
找到了。
那座冰山神国的规则纹路虽然严密,但并非没有破绽。
在主纹路与辅纹路的交汇处,每三百六十个标准周期会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普通主神都未必能察觉,但在曹彬的感知中,它清晰得像黑暗中的烛火。
波动持续的时间极短。
零点零三秒。
在这零点零三秒里,那条交汇处的纹路会出现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隙。
足够让他的渗透进去了。
机会出现在之后的第二十三天。
那座冰山神国的规则纹路,在曹彬的感知中已经熟悉得如同掌纹。
每一条主纹的走向,每一道辅纹的节点,每一次交汇的间隙——全都刻在他脑子里。
第三百六十个周期到来的时候,他动了。
他的肉身化作一缕极细的暗线,顺着那道零点零三秒的裂隙,钻了进去。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
整个过程如同一滴水融入冰面,无声无息。
规则纹路在他身体两侧飞速掠过。
冰系法则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亘古不化的寒意。
那寒意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侵蚀规则层面——试图将一切非冰系的存在冻结、剥离、排斥。
曹彬体内的水系权柄自行运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保护膜。
就像一个人走进暴风雪,披了一件和暴风雪同色的外衣。
裂隙在零点零三秒后闭合。
他已经在里面了。
神国内部的温度在下降。
这是规则的温度。
曹彬每往前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会变得更加凝滞。
空气、光线、甚至时间本身,都在被这座神国的核心法则不断减速。
他走了大约三千步。
冰原尽头,那座冰晶宫殿出现在视野中。
宫殿很大,但不华丽。
整体结构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雕饰,没有繁复的纹路。就是纯粹的冰,纯粹的直线,纯粹的几何。
宫殿正门敞开着。
曹彬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
不是犹豫,而是——里面的气息变了。
三秒前,那股气息还是沉睡的、迟缓的、如同冰川底部缓慢流动的暗河。
现在,它醒了。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声音从宫殿深处传出,不是用空气传播的。
那声音直接作用在规则层面,每一个音节都携带着冰系法则的共振,让整座冰原都在轻微颤动。
曹彬抬脚,走进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