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的手停在触控板上方，林浩也从角落里转过身来。

曹彬没卖关子。

“烈阳神系，神王一位，主神九位，真神数量不固定，最多的时候超过四百。整个神系的管辖范围横跨三个超星系团，下辖的附庸文明，有记录的，不少于一千个，而且都是科技文明。”

他伸手在投影上画了个圈，把科瑞安文明的节点圈进去。

“科瑞安在里面排不上号。连附庸都算不上一等，二级黑手套，说白了就是工具人。”

墨衡皱眉：“黑手套？”

“字面意思。”曹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神系的核心成员，从神王到真神，不会亲自处理低级文明，太费劲了。”

林浩开口了：“那清洁工为什么愿意干？”

“因为清洁工也要吃饭。”

曹彬指了指投影上科瑞安的节点信息。

“科瑞安是纯科技的碳基生物文明，没有修行体系，寿命上限被生物学锁死。

他们最顶尖的延寿技术，也不过把个体寿命延长到五百年左右。

对神系来说，五百年还没够一次闭关的零头。”

“但科瑞安要的不是寿命。他们要的是星球资源来供给文明生存。”

“烈阳神系的规则很简单——你帮我清理指定区域内的低级文明，清理完之后，那片区域的物质资源归你，星球、矿脉、航道，随便拿。神系只要那片空间里不再有可能诞生新神的生命种族就行。”

墨衡的表情变了。

“……不再有可能诞生新神？”

“对。这才是重点。”曹彬终于坐直了身体，“神系清理低级文明，从来不是因为低级文明威胁到了他们。一万个科瑞安绑在一起，也摸不到真神的衣角。”

“他们怕的不是现在，是概率。”

“任何一个智慧种族，只要存在的时间足够长，都有概率诞生出能够触及修炼的个体。概率很低，可能是十亿年一个，百亿年一个。但宇宙足够大，时间足够长。”

“附庸文明，几万年清扫一轮，覆盖的星域里，所有探测到可以修炼的文明，必须抹除。留下的一般是无法修行的种群。”

研究所里沉默了很久。

全息投影上的树状图安静地悬浮着，那些代表主神和真神的节点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墨衡盯着最顶端“神王”的节点，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那地星呢？”

“地星就是典型的，刚被发现有修行能力，就会被清理的对象之一。”曹彬的语气没有波动。

“科瑞安这次全军覆没，”墨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上面，多久会反应过来？”

“不会太久。”曹彬说，“科瑞安的行动有报备周期，逾期未归会自动触发上级的核查流程。具体时间取决于管理这片区域的那位真神有多勤快。”

他停了一下。

“但那位真神，大概率也不会亲自来查。祂会再派一批清洁工。”

墨衡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所以这是个套娃。工具人

“但有个问题。”墨衡重新戴上眼镜，视线落在那个被曹彬删掉的节点上，“你已经开始杀他们的真神了。”

曹彬点头。

“杀了一个没关系，散落在外的真神经常失联，或者被击杀，几百年不回去都正常。但如果你继续杀……”

墨衡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到哪个数量，会惊动上面？”

曹彬想了一下。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