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星晚闭上眼睛,“身体不累,心累。”
死亡,牺牲,谜团,还有那个名为“卡奥斯”的恐怖存在的阴影……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她不是没见过生死——中世纪的女巫生涯本就伴随着血腥与战斗。但那时她孤身一人,了无牵挂。现在不同了。
她有阿渊,有家人,有朋友,有那些将性命托付给她的联盟族人。
“我们会赢的。”厉冥渊的声音在胸腔震动,沉稳有力,“因为输不起。”
林星晚笑了:“真霸总发言。”
“实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星晚确实困了。在厉冥渊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包裹下,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她很快沉入睡眠。
而厉冥渊却没那么快睡着。
他闭上眼睛,意识深处又浮现出那些碎片——不是梦,是记忆。属于维德里渊的记忆。
七百年前的星空下,暗夜君王的宫殿里。
一个黑发金蓝异瞳的少年单膝跪在殿前,他的身形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周围的空间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吾王。”少年抬头,眼中是纯粹的忠诚,“‘影’已就位。我会成为您最锋利的刃,最隐秘的盾。”
维德里渊坐在王座上,银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淌。他看着少年,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起来吧,影。”他说,“你不是刃,也不是盾。你是星痕的旅者,是自由的守望者。我予你名字与庇护,是希望你见证这个时代,而非为之牺牲。”
少年——影——站起身,眼神困惑:“那我该如何侍奉您?”
“活着。”维德里渊说,“去看遍万千星辰,去记录所有美好与悲伤。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回家。”
“家?”
“这里。”维德里渊指向脚下,“以及未来任何一片,我与伊芙琳所在之地。”
影怔住了。许久,他深深行礼:“我明白了。我会等待……等待重逢之日。”
画面淡去。
厉冥渊在黑暗中睁开眼。
那些记忆不属于他——至少不属于“厉冥渊”这个二十八岁的现代灵魂。它们是古老的回响,是维德里渊留在这具身体里的烙印。
但情感是共通的。
那种看着重要之人远行、又期待重逢的心情,跨越七百年,依旧清晰。
他侧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林星晚,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
“原来……”他极轻地自语,“我们欠他的,不止一次救命之恩。”
还有一场,迟到了七百年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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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深空彼端,某片连星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虚无之中。
老妪裂痕祭司跪在黑暗里,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她面前的“存在”没有形态,只是一片不断蠕动、吞噬一切的“无”。
但她知道,卡奥斯在听。
“君王已醒……女巫归来……”她的声音嘶哑破碎,“而那个空间天赋者……他不仅仅是人类那么简单。我能感觉到……他的本质……和‘钥匙’有关……”
黑暗中,无数声音重叠响起:
“钥……匙……”
“虚空的……子嗣……”
“选择……立场……”
老妪祭司将额头贴在地面——如果那扭曲蠕动的黑暗能称之为“地面”的话。
“请赐予我……新的指引……卡奥斯大人……”
许久,一个意念直接刺入她的灵魂:
“等。”
“等星痕归途……完全显现。”
“等所有棋子……就位。”
“然后……收割。”
老妪祭司颤抖着应声:“是……是……”
而在她看不见的维度,无数双眼睛——属于裂痕祭司、影渡舰指挥官、潜伏在人类社会的信徒——同时收到了这个指令。
等待。
暗中观察。
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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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某处被魔法隐藏的秘境深处。
星夜之瞳联盟最古老的遗物——那块自七百年前传承至今的预言石碑,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表面悄然龟裂。
石屑剥落,露出
那是用星语与古魔文混合写就的句子:
“当星辰与暗夜重逢,”
“虚空的子嗣将选择立场。”
“三重试炼仅为序章,”
“真正的抉择……始于归乡。”
石碑前,一个负责值守的年轻观星者学徒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瞪大。
他连滚爬爬地冲出密室,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石碑!石碑更新了——!”
新的一天,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拉开了更大风暴的序幕。
而奥斯陆格兰德酒店的安全屋里,黑猫墨影在睡梦中轻轻抽了抽耳朵,仿佛听到了遥远星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