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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仰着脸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浴室里很安静，时间变得很慢。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尹司宸终于没忍住，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间。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赢了。”

林亦先站了起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发红的膝盖，没在意，转身走到洗手台前。

她弯腰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温水。

男人稳步跟了上来。

她没回头，只从镜子里看见他走到她身后，越来越近。

下一秒，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侧。

林亦直起身，伸手去够旁边的纸巾。

“老婆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低哑，“好手段。”

林亦擦了擦嘴角，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挑眉轻哼一声。

他没松手，拇指在她腰侧慢慢摩挲了一下。

“下次，”他微微俯身，薄唇贴上她的耳廓，“换我来。”

.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可今年的清明却是个例外。

艳阳高照，蓝天白云，阳光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倒不像个该伤怀的日子。

林亦和尹司宸赶到烈士陵园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陵园里很安静。

林亦手里抱着一束白菊，步子不快不慢，尹司宸跟在她身侧。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林铮墓碑前站着的那对人影。

莫云穿了一件素色的外套，头发比从前长了些。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模样老实沉稳，正侧着身，替莫云挡着阳光。

林亦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个治疗方案，是林亦还在E国治疗的时候就定下的。

她和尹司宸商量了很久，请了最好的专家，反反复复确认过每一个细节。

她想给母亲一个全新的人生，一个干干净净的，不被过往阴影缠绕的人生。

如今看来，她做到了。

莫云的眼神是清亮的，面容是平静的，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安然。

如今她身边也有了新人，那个老实沉稳的男人会替她挡阳光，会在她弯腰放花的时候扶一下她的手臂。

这样的画面，林亦从前想都不敢想。

她没有强迫母亲记起自己。

这件事上，她比谁都清醒。

那些记忆太苦了，苦到莫云的精神崩溃，苦到她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年，苦到即使醒了也不愿再多看一眼从前的人和事。

林亦舍不得让她再承受一遍。

可莫云却记得林铮。

这一点，是林亦唯一没有预料到的，也是她唯一感激上苍的。

她不记得自己曾有个女儿叫林亦，但她记得自己曾爱过一个叫林铮的男人。

对林亦来说，这就够了。

目送莫云离开后，林亦和尹司宸稳步走到碑前，她弯下腰，把手上的白菊放在花束旁。

墓碑上，林铮的照片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眉眼含笑，温润如玉。

她和尹司宸谁也没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

良久，林亦转头看向尹司宸，启唇：“陆家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