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北京的营建工程在发现神秘地宫的插曲后继续推进,地面上的殿堂楼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而朝堂之上,一场关乎国运走向的激烈辩论,也随着几卷斑驳海图的呈递,骤然爆发。
这几卷海图,部分缴获自覆灭的蒲氏商队及岛津家旗舰,部分由主动来投的闽浙老船商进献,其上不仅标注了熟悉的东海、南海航线,更隐约勾勒出了穿越南洋,远达“西洋”(指印度洋),甚至触及“佛郎机”(此时对葡萄牙、西班牙的泛称)势力范围的模糊航路。
图中描绘的异域物产、风土人情,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商机,让部分嗅觉敏锐的官员心驰神往。
以新任户部尚书(原梁山掌管钱粮头领)为首的少壮务实派,率先上奏,慷慨陈词:
“委员长!诸位大人!海图在此,航路已明!前宋之富,半赖市舶!如今倭患已平,海疆初靖,正当效法宋元,重开市舶,组建官营船队,扬帆远航!既可获取海外珍奇,充盈国库,更能扬我‘新华’国威于万里波涛之上!岂能因噎废食,再行锁国之策?”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万万不可!”一位须发皆白、曾亲历沿海倭乱惨状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情绪激动
“委员长!前明旧事,殷鉴不远!片板不许下海,尚且有王直、徐海之流勾结倭寇,荼毒东南!若公然开海,引得万千商民竞逐利於海上,如何监管?届时良莠不齐,必然再生事端!若再与西方佛郎机等夷狄发生冲突,引来坚船利炮,岂不是开门揖盗?老臣以为,当严海禁,练水师,固我海防,方是守成之道!”
支持海禁的一方,多是对前朝倭患心有余悸的官员,他们强调稳定与安全,担忧无法控制的海上力量会反噬自身。
“守成?我‘新华’自草创而至一统,何曾靠守成?”少壮派立刻反驳
“昔日金明池夺玺,东海破倭,靠的便是主动出击!如今四海初定,正宜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西方夷狄之船能来,我天朝之船为何不能往?唯有互通有无,知己知彼,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岂能坐井观天,自缚手脚?”
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论的焦点集中于“利”与“害”、“开拓”与“守成”之间。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气氛热烈而紧张。
端坐于上的陈霄,默默聆听着双方的激辩,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御座扶手。
他的目光,却早已超越了殿堂,投向了那无垠的蓝色疆域。待争论稍歇,他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大殿: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尔等可曾想过,何为真正的强国之基?”
他走下丹陛,来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手指首先划过广袤的陆地,最终,重重地落在了那一片代表着海洋的蔚蓝之上。
“陆地之权,我已握有其七。然,天下之利,岂独在陆?”陈霄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洞察力
“西洋诸国,如佛郎机、红毛夷(荷兰),其国本不过弹丸之地,为何能帆影遍及七海,富庶堪比天朝?其所恃者,非仅刀兵之利,更是这万里海权!”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