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大捷的余威尚在,但海风送来的并非全是胜利的芬芳。
溃败的岛津残部并未如预想中般星散,反而在其家主岛津忠恒(重伤未死)的疯狂意志下,退守九州萨摩藩的老巢。
更令人警惕的是,他们竟与盘踞在本州西部、以水军着称的早高家族达成了暂时的同盟,并纠集了一批对“新华”怀有深刻恐惧与敌意的中小大名,扯起了“神风联军”的破旗,宣称要“八幡大菩萨庇佑,玉碎报国”,摆出了负隅顽抗到底的姿态。
消息传回北京,朝堂之上并未立刻响起一致的主战之声。
相反,一股主张“招抚”、“羁縻”的暗流开始涌动。
“委员长!”一位以老成持重着称的文臣出列,手持玉笏,语气恳切。
“东瀛地瘠民贫,九州、本州西部更是山多地险,蛮风未化。岛津、早高之流,不过疥癣之疾。我‘新华’新立,北疆初定,西域待抚,内部革新方兴未艾,实不宜再兴数十万之师,跨海远征,空耗国力啊!不若遣一能言善辩之使,许以封贡,令其称臣纳贡,既可全圣朝怀柔远人之德,亦可保东海暂时安宁,岂不两全?”
此论一出,竟引得不少原宋降官及部分担心战争影响赋税、工程的官员暗暗点头。
他们认为,只要名义上臣服,便可维持表面的和平,将精力转向内部建设。
“放屁!”一声粗豪的断喝震得殿宇微响,混江龙李俊大步出班,他虽已被任命兼任海事学院祭酒,但一身煞气未减分毫。
“委员长!休听这班文人误国!倭寇之性,畏威而不怀德!今日示弱,明日其獠牙必更甚!岛津、早高,皆豺狼之辈,岂会因些许赏赐便真心归附?若不趁其新败,根基未稳,一举荡平,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正是他与张顺、阮氏兄弟等水军将领连日商讨后拟定的《定东瀛三策》,“臣等有三策:上策,水陆并进,以绝对兵力碾压,直捣萨摩、长州,擒杀贼首;中策,封锁海路,困其于孤岛,待其内乱自溃;下策,分化瓦解,拉拢弱大名,孤立强藩。然无论何策,必须犁庭扫穴,永绝后患!臣,李俊,愿再披战袍,亲提一旅之师,为前部先锋!若不能平灭东瀛,甘当军法!”
浪里白条张顺亦紧随其后,抱拳朗声道:“张顺亦愿立军令状!率我水鬼营弟兄,必取岛津、早高首级来献!”
主战派将领群情激昂,与主和派文臣形成了鲜明对峙。
朝堂之上,气氛骤然紧张。
陈霄端坐于上,面色平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御座的扶手。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穿透重重宫墙,看到了那片隔海相望的土地上,正在积聚的怨毒与疯狂。
他知道,东海的血债尚未彻底清偿,卢俊义通敌的谜团也隐约指向那片岛屿,更重要的是,一个不能真正臣服、且拥有一定海上力量的东瀛,将永远是卧榻之侧的隐患。
待争论声稍歇,陈霄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决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