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如冰水泼入油锅。两名魁梧的刽子手上前,将早高苗氏强行按倒在行刑台上。
那老妪直至最后一刻,依旧奋力挣扎,口中用倭语发出最恶毒的诅咒,目光死死盯着李俊的方向。
雪亮的鬼头刀扬起,在惨淡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一声闷响,咒骂戛然而止。
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那些被强制观刑的东瀛民众,无论是悲是惧,此刻都深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早高苗氏的死,以一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任何形式反抗的结局。
公开处决早高苗氏的震慑效果立竿见影,许多潜在的抵抗势力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暂时偃旗息鼓。
借此高压态势,各项旨在根除东瀛反抗根基的政策得以更迅速地推行。
同时,为了进一步削弱东瀛潜力并增强己方,李俊与林冲等人定下了“技术迁徙”之策,三万余名东瀛各行业优秀工匠,在军队的严密“护送”下,被迫踏上了前往中原的船只。
然而,李俊深知,仅仅依靠杀戮与强制迁徙,并不能完全磨灭一个民族深植于土地与信仰中的精神。
他需要一个更具象征意义、更能从精神层面宣告征服彻底完成的仪式。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被东瀛人视为圣山,传说中神灵居住之地——富士山。
时值深秋,富士山锥形的峰顶已覆盖上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俯瞰着本州大地。
李俊下令,征调大批归顺的东瀛民夫,在军队的监督下,沿着险峻的山路,将大量预先打造好的巨石、水泥(格物院新近试验成功)等建材,运往山顶。
消息传出,在东瀛残存的旧势力中引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圣山之上,岂容异族树立标志?然而,在绝对武力的压制和早高苗氏血淋淋的教训面前,无人敢公开反抗,只有暗流在绝望中涌动。
历时近一月,在付出了不少民夫坠崖伤亡的代价后,建筑材料终于抵达峰顶。
李俊亲率林冲、杨志、武松、徐宁等主要将领,以及一营精锐卫士,顶着凛冽的山风与稀薄的空气,登上了这座东瀛之巅。
站在皑皑雪线之上,俯瞰着云海之下若隐若现的广袤土地,众将皆感胸怀激荡。
这里,曾是东瀛人精神寄托之所在,如今,却将被烙上征服者最深刻的印记。
“立碑!”李俊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山风中传开。
士兵与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利用滑轮组和杠杆,将一块巨大的、取自燕山山脉的汉白玉碑身,稳稳地安置在预先用水泥夯实的基座上。
那碑石洁白无瑕,与富士山的雪顶交相辉映,却又带着一种异质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碑的正面,以雄浑的颜体刻着五个巨大的汉字——“定东瀛纪念碑”,每一个字都深凿入石,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背面,则铭刻着由随军文吏撰写的铭文,简述征东之役的“正义性”与“功绩”,并明确宣告:
“自此山以下,四岛之地,永为华夏新华之东瀛行省,凡有异心,窥伺神器者,犹如此碑,永镇于此,万世不移!”
李俊亲手为石碑覆盖上象征“新华”的日月同辉旗,随后,林冲、杨志、武松、徐宁等将领依次上前,用战锤在碑座四周钉下特制的、刻有各自名号的青铜铭牌,代表着征服者集体的意志与力量。
当最后一块铭牌被钉下,李俊面向众将及山下隐约可见的苍茫大地,朗声道:
“此碑在此,便是告诉所有东瀛遗民,亦昭告天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片土地,连同其上之人心,皆已归入‘新华’!若有不服者,尽可来此山巅,看一看这碑,想一想早高苗氏的下场!”
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与凛冽的寒风混合在一起,带着铁与血的气息,深深地刺入每一个听闻此事的东瀛人心中。
这座屹立于圣山之巅的汉白玉碑,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所有东瀛人的精神世界上空,其带来的屈辱、压迫与绝望,远比任何行政命令和军事镇压都更加深刻和持久。
仪式结束后,众将下山。
杨志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望那座在夕阳下闪烁着冷硬光泽的纪念碑,又看了看山下那些在士兵监视下默默劳作的东瀛民夫麻木的身影,眉头微蹙,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队伍。
强制性的技术融合,在富士山巅那座冰冷石碑的注视下,以一种更加屈辱和绝望的方式,加速进行。
那数万背井离乡的东瀛工匠的命运,与这块镇守圣山的石碑一样,成为了“新华”统治东瀛行省冷酷意志的见证。
帝国的车轮,在碾过血肉之躯后,又开始碾压精神的图腾,其势不可挡,其痕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