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陆军大学堂宽敞的明窗,洒在铺着巨大沙盘的讲台上,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起舞。
台下,坐着一群气质迥异却同样神情专注的学员。
他们中,有身着新式笔挺军服、肩章熠熠的生面孔,但更多的,是那些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即便换上统一制服也难掩一身杀伐之气的“老兄弟”。
金枪手徐宁、没遮拦穆弘、关胜、……这些昔日梁山马军五虎八骠骑中的翘楚,或是旧宋军中拔萃的将官,此刻皆如同蒙童般,正襟危坐,目光聚焦于讲台上一人。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儒雅中透着历经沙场磨砺出的坚毅,正是新任陆军大学校长,“豹子头”林冲。
他手中并无书卷,只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点在沙盘上山川城池的模型之间。
“诸位同袍,”林冲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昔日我等征战,步卒结阵,骑兵突袭,倚仗的是将士勇武,阵法精熟。然自火炮问世,战法已为之一变!今日所讲,便是《步炮协同战术》之精要。”
他教鞭移至一处模拟的旷野,“譬如当年平定王庆,若我部有如今日之神武大将军炮,何须付出那般惨重代价,以血肉之躯强冲敌阵?”
他目光扫过徐宁、关胜等人,几人皆微微颔首,面露回忆与感慨之色。
“步炮协同,首在通讯。旗语、号炮、快马传令,需如臂使指,毫厘不差。炮兵观测位,须前出至步兵先锋,为后方炮阵指引目标,校正弹着点。”
林冲边说,边在沙盘上摆放代表不同兵种的小旗,“步兵进攻前,火炮需进行压制性轰击,摧毁敌前沿工事,震慑敌胆。步兵冲锋时,火炮则需延伸射程,封锁敌后方援军通道,或对敌集结区域进行覆盖射击……”
他结合北伐辽国时,火炮如何轰塌燕京城垣,以及野战中对辽国铁骑的毁灭性打击等实例,将抽象的战术原则化为一场场鲜活而惊心动魄的战场景象。
台下众将,无论是经历过这些战役的,还是后来归附的,无不听得心驰神往,又暗自凛然。
他们明白,个人武勇在这雷霆之威面前,已渐显苍白。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依靠马快枪疾、阵法变幻就能决胜的战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专业化”和“技术化”的浪潮,正扑面而来。
“……故而,为将者,非但要知兵,更要知器!明了火炮之射程、射速、威力,乃至弹药种类之区别,方能于瞬息万变之战场,做出最有利之抉择。”
林冲最后总结,语气沉静而有力,“陆军大学,便是要教会诸位,如何成为这等新式之将才。非是磨灭诸位血勇,而是令此血勇,能以更高效、更精准之方式,护卫我‘新华’疆土,铸就钢铁长城!”
一堂课毕,众将犹自沉浸在林冲勾勒出的全新战争图景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旧思想碰撞的灼热气息。
与此同时,在政事堂旁的一间议事厅内,另一场关乎“技艺”的变革正在酝酿。
“行者”武松,依旧一身短打扮,雄健挺拔如山岳,只是眉宇间少了昔日的暴烈戾气,多了几分沉静与深思。
他立于陈霄与首相吴用面前,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章程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