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擦黑,查理一世就已等不及。他一把掀开车厢的帘子,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貂皮大氅猎猎作响。马蹄踏在石板路上,节奏比鼓点还急,仿佛每一声都在替他喊:快!再快!
“掉头,直接去港口!”
他探身朝车夫吼,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车夫愣了一瞬——陛下向来讲究排场,今日却连仪仗都不点。查理一世根本不给解释,手杖重重敲在车板上:“现在!立刻!”
车轮碾过霜冻的碎石,溅起碎冰。车厢里,他坐立不安,斗篷下摆被揉得皱成一团。脑海里全是刚才码头上的画面:黑烟翻滚,明轮翻搅白浪,那几艘钢铁巨舰像从深海浮起的猛兽,只需一声令下,就能把敌人撕成碎片。
“皇家海军的耻辱……”
他低声咬牙,指关节因紧握而发白,“今天就要用炮口洗清!”
马车未停稳,他已推门跳下,靴跟踏得码头木板咚咚作响。夜潮的腥气扑面而来,他却顾不得整理衣领,径直冲向灯火最亮的那座议事楼。门口守卫刚要行礼,被他一把推开:“卓将军在哪?”
楼内炭火正旺,卓云峤正与几名军官核对返航清单。查理一世闯进来,带来的冷风让灯火猛地一晃。
“陛下?”
“不必客套!”
查理一世喘着粗气,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我要你们那钢铁的船!今天就要谈妥!皇家海军不能再等!荣耀、复仇、贸易——全在你们的明轮和炮口上!”
他一步逼近长桌,双手撑在桌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西班牙的宝船在地中海晃荡,天主教的商队沿着海峡来来往往——只要给我这些铁兽,我就能让他们的金子变成我们的炮弹!让他们的桅杆变成我们的柴薪!”
卓云峤抬手示意众人稍安,目光落在国王因急切而发亮的眼睛上。查理一世却根本停不下,他转身指向窗外漆黑的港口,仿佛那里已经燃起战火:
“今天!就今天!把图纸、把工匠、把煤仓的钥匙交到我手上!明天太阳升起前,我要看到皇家海军的黑旗挂到那些烟囱上!”
夜风卷着盐味,吹得灯火乱晃,也吹得查理一世的大氅猎猎如旗。他站在火光与黑暗交界,像一柄出鞘的剑,急切地渴望饮血。
议事室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把查理一世的斗篷下摆照得一片通红。他的影子在墙上摇晃,显得格外急切。卓云峤站在桌前,望着那双因兴奋而发亮的双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陛下,”他轻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钢铁蒸汽明轮船,生产难度极高,造价也极为昂贵。不列颠皇家海军目前没有操作过此类船只,即使我们提供了图纸和工匠,贵国也无法在短期内掌握其建造和使用技术。而且,我们目前还没有余力承接除自己需求之外的生产订单。”
查理一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却被卓云峤进一步打断:
“但,我们可以为不列颠王国生产更加先进的盖伦式风帆战舰。”
卓云峤抬手示意助理,对方立刻从桌下取出一卷图纸,缓缓摊开在国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