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火漆完好,印纹清晰,没有缺页,也没有涂改。”
他抬眼,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请阁下收回。”
公爵微微颔首,指尖刚触到盒边,周海已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对折的厚纸。那纸是汉国海军专用的淡青色,封面压有暗纹海浪,正中一方朱红大印,像一撮凝固的火焰。周海把纸摊在桌上,指尖轻轻抚平折痕,随后取过狼毫笔,在右下角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墨迹未干,他抬手示意侍从递上铜印盒,啪的一声盖下火漆——火漆鲜红,像给这张薄纸加了一层无法撕开的铠甲。
“这是第二舰队开出的通行文件。”
周海把纸推到桌面中央,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凭它,你们的船队可以安全穿过马六甲海峡,一路北上抵达洛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公爵,又扫过林远舟,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分冷冽的金属质感:
“没有它——哪怕你们的桅杆再结实、火炮再精良——也进不了第一道关卡。马六甲口外有巡逻炮艇,海峡中段有环岛堡垒,再往后,本土第三舰队的主力随时能把海面变成铁幕。硬闯,只会给海底的珊瑚添几副新骨架。”
他收笔,把文件轻轻一转,让火漆印对着窗口。阳光透进来,那枚朱红印章像一簇跳动的火苗,又像一道无声的闸口。
“所以,”
周海微笑,声音却像压在膛线里的火药,“请把这份通行证当船舵一样保管好。丢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签发的可能。”
接待厅的窗棂透进午后阳光,落在圆桌那枚鲜红的火漆印上,像一簇跳动的火苗。林远舟双手捧起刚签好的通行文件,小心翼翼折成两折,递到乔治·维利尔斯面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郑重与轻松交织:
“公爵阁下,这张纸就是钥匙。马六甲的暗礁、巡哨的炮艇、再到更北面的第三舰队——只要把它拿在手中,路上汉国军舰不会在阻挡我们。”
乔治双手接过,指尖触到还带着余温的火漆,微微颔首,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他把文件收进贴身皮匣,合上铜扣,像把一张护身符塞进胸口。
周海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掠过两人,语气放得温和却干脆:“来得突然,总领尚未回电,我也不敢擅开盛宴。不过——”他抬手朝窗外码头一指,“淡水和干粮,今晚就能装满你们的底舱;若还需煤或药材,第二舰队仓库钥匙就在我腰上,一句话的事。”
林远舟连连拱手,声音里带着商人惯有的爽朗:“多谢司令!有了补给,剩下的航程就只剩顺风和星斗了。”
周海笑了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像给这场短暂会面画下句点:“那就祝诸位一路顺风。等你们到了洛阳,再补一顿真正的接风酒。”
阳光透过窗棂,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通往海峡深处的无形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