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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印度战船? 三(1/1)

“轰——!”

像是从海底翻起的雷霆,先是一声闷响,随后整个海面都被掀得跳了一下。黑灰色铁甲舰的侧舷喷出大团白烟,烟柱尚未散尽,第二轮咆哮已紧随而至——那是比海风更尖锐、比惊雷更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胸腔发麻,耳膜嗡嗡作响。甲板上的炮手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被后坐力震得颤动,却无人后退半步,只有一双双眼睛紧盯着远处那几艘正拼命转向的印度战船。

炮弹划破空气,发出撕裂绸缎般的尖啸,随即落在逃船四周。海面瞬间被掀开,数道白色水柱拔地而起,像巨鲸猛然喷出的水息,又似海神掷下的长枪,将印度木壳船夹在中间。水柱落下,浪花砸在船舷,木屑与咸水一同飞溅,逃船的桅杆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帆面像被无形巨手撕扯,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命中——近失!”观测手的声音被炮声撕得七零八落,却仍掩不住兴奋。炮长把手臂高高举起,像给这场海上狩猎落下节拍:“主炮装填——副炮准备——别让它们逃出射程!”铁甲舰的侧舷再次发出整齐的低吼,后坐力让甲板微微后滑,却更像巨兽在舒展筋骨。每一次震动,都让舰体周围的海水泛起一圈圈白色涟漪,仿佛整片海域都在为这钢铁之躯让路。

更远的地方,排成松散纵队的欧洲武装商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帆索齐颤。船员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活计,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几艘仍在喷吐白烟的铁甲舰。有人把帽子抓在手里,有人把望远镜贴在眉心,却都忘了放下——他们见过风浪,见过炮火,却从未见过如此远距离的雷霆一击。

“上帝之锤……”一名老水手喃喃低语,声音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隔着这么远,炮弹竟像长了眼睛,落在逃船四周——这不是战斗,这是戏耍!”

“看那水柱!”旁边的年轻炮手瞪大眼睛,满脸掩饰不住的艳羡,“咱们船上的长炮,打三公里就算祖宗保佑,可人家——”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仍在升腾的白色水幕,“隔着半片海,还能把炮弹砸得如此整齐!”

商船的甲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吱响,有人把望远镜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掉心底的震撼。风帆被炮声震得微微颤抖,仿佛也在替主人表达敬畏;桅杆上的公司旗猎猎作响,却再没了来时的张扬,只剩一种近乎谦卑的摇曳。

“汉国人的炮……”一名大副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颓然与羡慕,“射程、精度、装填——咱们再练十年也赶不上。”

他的话音未落,铁甲舰的侧舷再次喷出浓密白烟,新一轮水柱在逃船四周拔地而起,像一道道白色的栅栏,将印度木壳船困在其中。浪花落下,逃船的帆面被海水与冲击波撕得七零八落,船体在浪峰间剧烈颠簸,像被巨手随意抛掷的玩具。而铁甲舰的炮口,仍沉默地昂起,像一排永不餍足的獠牙,静静等待着下一次撕裂猎物的机会。

欧洲商船的甲板上,惊叹声渐渐化作低沉的议论,却无人再提“靠近”、“抢攻”之类的话语。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带来的木壳与火绳,在这片海域里,只能算是观众——而真正主宰战场节奏的,是那几艘仍在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以及它们背后,那遥不可及却触手可及的死亡射程。

铁甲舰的侧舷仍喷吐着白烟,炮口像一排冷峻的獠牙,遥遥锁定那几艘正拼命外逃的印度木船。重弹一次次落在逃船四周,水柱冲天,浪涌如白色巨墙,把印度战船推得东倒西歪;而黑灰色的钢铁舰体则稳稳压上,锅炉的喘息声与浪头破碎声交织,像不紧不慢的猎手,逐赶着已入陷阱的猎物。

与此同时,更远处那片白帆的“乌云”却骤然转向。欧洲武装商船们看见印度战船被水柱包围、港口炮台哑然,贪婪立刻盖过了对铁甲舰的敬畏。不知是谁先升起满帆,紧接着整片风帆群像被狂风驱赶的羊群,齐刷刷调转船首,直扑仍在冒烟的港口。船首破浪的声响汇成低沉的轰鸣,甲板上回荡着各种语言的吼叫:

“靠岸!靠岸!炮台已哑,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满帆!抢上风,别让人捷足先登!”

白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船侧炮门齐刷刷推开,黑黝黝的炮口对准港口,像一排排饥饿的牙齿。港口内的印度守军刚被远处水柱的轰鸣震得七荤八素,转眼又见大片风帆铺天盖海压来,顿时乱作一团。军官的嘶喊在城墙上回荡:

“炮!炮!把炮口调过来——对准白帆!”

然而,那些老旧的青铜炮刚刚转向,炮架便在慌乱中嘎吱乱响,有的车轮陷入被重弹刨出的坑洞,有的炮口还高指天空,便被匆忙点燃。火绳“嗤嗤”冒着白烟,却掩不住炮手颤抖的手指。一声沉闷的轰鸣,第一发实心弹飞出,却远远落在欧洲船队前方,只激起一道孤独的水柱,像无力的警告。

回应他们的是风帆商船侧舷齐闪的火光。木壳船体在浪涌中微微后坐,成排的炮口依次喷出白烟与烈焰,实心弹、链弹、霰弹呼啸着越过海面,砸向低矮的港墙。链弹旋转着扫过垛口,把尚未稳固的青铜炮连人带炮一并掀翻;实心弹重重撞击石壁,崩起大片碎石,像暴雨般砸向四周;霰弹则在城头炸开,无数小铅丸横扫而过,削去头盔、击穿胸甲,把拥挤在炮位旁的守军扫得东倒西歪。

港口内顿时硝烟弥漫,火舌从破损的屋顶蹿起,与城外仍在燃烧的火场连成一片。印度士兵在碎石与血泊中挣扎,有人试图重新点燃火绳,却被下一轮霰弹打得仰面翻倒;有人哭喊着往城内跑,却被军官的弯刀逼回炮位。青铜炮的吼声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凌乱,而欧洲商船的炮火却愈发密集,每一次齐射都像铁锤猛砸在残破的铜鼓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颤音。

更近些的商船已放下跳板,水手们举着短剑与火枪,踩着尚有余温的碎石冲进码头。他们绕过仍在冒烟的炮位,把火把扔进仓库,把枪托砸向任何试图抵抗的身影;而船上的火炮则继续咆哮,用实心弹在城墙上撕开新的豁口,用霰弹清扫每一条可能出现的反击通道。港口的水面被炮弹激起的水柱与火光映得通红,像一片沸腾的铁水,把摇摇欲坠的城防、哭喊奔逃的守军、以及蜂拥而入的欧洲水手,一并吞没在血与火、铅与铁的狂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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