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波次的十二架战斗轰炸机,任务更加明确、精细。
它们的目标,是那些在之前两轮狂轰滥炸中幸存下来,或受损但仍可能修复,仍能构成潜在威胁的为数不多的几门残存火炮。
在第二波次战友的掩护下,这些战斗轰炸机如同执行死刑的枪手,开始了冷酷的“点名”。
它们往往单机或双机行动,进行小角度俯冲或水平投弹,追求极致的精度。
炸弹不再追求覆盖面,而是追求“一击必杀”!
“轰!”“轰!”
爆炸声不再连成一片,而是变得更有针对性。
每一次巨响,通常都意味着一门残存的火炮,一个隐蔽的火力点,或一个加固的观察所,被彻底从物理上抹去!
效率惊人。
当所有被识别出的尚有价值的火炮目标,被全数摧毁后。
还有三架战斗轰炸机的挂架上,依然悬挂着未投下的航空炸弹!
对于飞行员而言,携带未使用的重磅炸弹返航是极其危险且不符合操作规程的。
无线电里传来指挥官的清晰指令。
于是,这三架战机的飞行员调整航向。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炮台废墟中,那些因之前轰炸和扫射而暴露出来的,日军士兵相对密集的集结区域,或是疑似指挥部转移的位置。
带着完成最后使命的决心,他们再次进入攻击航线。
将机腹下那些最后的死神礼物,精准地投向了人群最密集,能造成最大杀伤和心理冲击的地点。
几声格外沉闷剧烈的爆炸在废墟和人影中腾起,为这场持续的空袭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到了这个时候,弹药完全耗尽的第二波次战斗机群,也圆满完成了掩护和后续压制任务,开始调头返航。
而刚刚投完炸弹,炮弹相对充足的第三波次战斗机群,并未急于像前两波那样,立刻俯冲下去,用机枪机炮扫射废墟中残存的日军。
那更像是打扫战场而非主要作战任务。
它们保持着有利的巡航高度,开始在炮台上空及其周边空域,进行有条不紊的盘旋、监视。
它们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仍在冒烟的焦土,机载无线电保持畅通。
它们此刻肩负着一项新的关键使命:
为即将抵达战场、准备进行“补刀”和火力延伸的国防军海军第三舰队,提供实时、精确的炮击目标指引,与毁伤效果评估。
海上,“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那高大宽阔视野极佳的舰桥内。
来自北方的各位代表们,全程举着国防军提供的精良望远镜,目睹了国防军战机群如同砍瓜切菜般。
将日军苦心经营,视为屏障的青岛要塞临海数处核心海防炮台,彻底摧毁的全过程。
尤其令他们心脏狂跳的是,在这场烈度极高的空中打击中,国防军方面竟无一架战机被击落!
甚至,都未曾见到有战机被明显击伤后拖着黑烟逃离!
这种极致的作战效率与近乎零的战损,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语言描述或战报数字。
目睹了这震撼一幕,舰桥内的北方代表们表现各异,神情复杂,但无一例外都被深深触动。
骇然、惊颤、惊惧……
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变幻,许多人甚至同时被这几种情绪所攫获,心神俱震!
其中,那位代表江苏督军冯国璋前来的全权代表。
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血管根根凸起,蜿蜒如青色河流!
他是冯国璋的心腹幕僚长,素以精明谨慎、善于权衡着称。
在来此之前,内心深处还存留着那么一丝微弱的侥幸。
幻想着凭借长江天堑、江南财赋以及直系尚存的实力,或许能在未来的博弈中为冯督军争取到相对有利的条件。
然而,眼前这摧枯拉朽的空中打击,彻底碾碎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着那些坚固的混凝土炮台,在航空炸弹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心中只剩下对绝对力量差距的骇然,以及对直系前途的深深忧虑。
他终于明白,任何地理或经济上的优势,在这支能够从天而降,能够精确毁灭一切障碍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