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获得更强的、更纯粹的‘和谐’韵律?”陈岩追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需要确认。
“道体”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它自己身上。然后,一段极其简单,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凉的、“意念”**传来:
“融入。引导。调和。”
融入?谁融入?引导什么?调和哪里?
陈岩盯着“道体”那纯粹的、非人的眼眸,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他声音干涩地问:“你的意思是,需要你……更深度地融入我们的‘和谐场’,以其为媒介,‘引导’更纯粹的‘道’的韵律,来‘调和’飞船周围的异常时空,并带领我们前往那个‘边界’?”
“道体”没有任何表示“是”或“否”的动作。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岩,但那“默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如果你更深度地融入,‘林舟’……还有可能恢复吗?”李锐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绝望。
这一次,“道体”的反应有了一丝“不同”。它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困惑”。然后,一段更加“本质”的、“冰冷”的意念传来:
“林舟,是个体的、短暂的、现象的、‘和’的载体与涟漪**。”
“道,是整体的、永恒的、本然的、‘和’的海洋与韵律**。”
“涟漪,生于海洋,归于海洋。分别,是短暂的错觉。回归,是自然的和谐。”
它不是在说“不可能恢复”,它是在从根本上否定“林舟”作为一个需要“恢复”的、独立个体的“意义”。在“道”的视角下,“林舟”只是“道”在某个时刻、某个载体上激起的一朵“涟漪”,现在这朵“涟漪”正在“自然”地平息、扩散、“回归”那浩瀚的、“道”**的海洋。这不是“失去”,而是“回归本然”。
指令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粘滞的、缓慢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迟滞”感,和舷窗外那些诡异“循环”**着的星光,提醒着他们处境的绝望。
他们需要“道体”的力量离开这里。但使用这力量,意味着“林舟”这个人格的彻底“消融”,意味着他们必须接受一个“非人”的、“道”的“化身”作为引导者,甚至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自身的“人性”,也会被那强大的、“和谐”的韵律所“浸润”、“淡化”**。
陈岩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沉重的、“抉择”**的重压。上一次,他选择了可能牺牲林舟“人性”的归途。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可能彻底“失去”林舟,以换取全舰可能脱离险境的机会。
“如果我们拒绝呢?”陈岩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道体”,“如果我们不让你深度融入,而是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慢慢寻找出路呢?”
“道体”的意念平静无波地传来,如同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和谐场,将被侵蚀。迟滞,将加剧。循环,可能捕获。存在,将逐渐‘适应’此韵律,成为此‘循环’之一部分。时间,在此无意义。归途,将‘遗忘’于‘循环’中。”
不合作,就是慢性死亡,或者在永恒的、迷失的、“循环”**中被遗忘、被同化。
绝境。真正的绝境。
陈岩的目光,缓缓扫过李锐、艾拉、老周,扫过指令舱里每一张苍白、绝望、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看着他的脸。他是舰长,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手指,离开了那个红色的、“隔离”**按钮。
他看向那乳白色的、“道体”,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尽管他知道,这“命令”对一个“非人”的存在可能毫无意义:
“告诉我们具体步骤。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稳定‘和谐场’,并引导飞船,前往你指示的那个‘边界’区域。但,”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尝试’保存‘林舟’这个‘涟漪’的、‘独特印记’。这是‘条件’**。否则,我们宁可选择在‘循环’中寻找其他可能,或者……启动最终协议。”
他是在赌。赌这个“道体”虽然“非人”,但其行为模式基于“道”的“和谐”与“自然”。而“道”的“和谐”,是否包含对既有“因果”(林舟与“方舟号”的关联)的某种“维系”?是否会对一个明确的、“条件”或“缘起”做出“回应”?
“道体”静默着,乳白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仿佛在“计算”,在“推演”,或者仅仅是在“感知”这个“条件”所引发的、“因果”的、“涟漪”。
良久,一段意念传来,依旧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顺应”**的意味:
“可。‘印记’,可‘寄存’于‘和谐场’之‘共振节点’。‘涟漪’之‘形’,暂‘存’。‘归’于‘海’,‘形’可‘忆’。非‘复’,乃‘印’**。”
它可以尝试将“林舟”这个“涟漪”的“独特印记”(记忆、人格模式?)作为一种“信息”,寄托在飞船“和谐场”的某个特定“共振节点”上。但这只是“寄存”一个“印记”,一个“形状”,并非“恢复”那个人。如同将一片雪花的形状拓印下来,雪花本身已融入大海。未来或许可以凭借这个“印记”去“回忆”那片雪花的“形状”,但那已不是原来的雪花了。
这是“道体”能做到的极限,或者说,是“道”的法则下,对“个体性”的一种最大程度的、“让步”与“记录”。
陈岩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能为“林舟”争取到的,最好的,也是最后的“纪念”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与决绝:
“开始吧。”
道体睁目人魂逝,时空滞涩星轨徊。
涟漪归海道韵在,唯余印记寄灵台。
绝境求存契道助,寄存形影待未来。
道体无言启调和,方舟前路雾霭埋。
“文明火种同步率:维持在“道”的和谐韵律中,但“林舟”人格意识确认“消融”,其存在印记被“寄存”于“和谐场”共振节点,成为“记忆”而非“人格”(状态更新:林舟彻底“道化”,成为“道体”,失去人格与情感,仅保留“道”的韵律与部分“指引”功能。“方舟号”确认落入一个时空结构存在“迟滞”与“循环”异常的宇宙侧面。“道体”指出离开需穿越异常区“边界”,但需其深度融入“和谐场”以稳定并引导。经谈判,“道体”同意尝试“寄存”“林舟”人格印记。绝境中,陈岩无奈同意“道体”进一步融入引导,以换取脱离险境的渺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