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薄膜,冰冷,坚固。
它充满了绝对的秩序与不容置疑的“正确性”。
它不影响你的行动,不削弱你的力量,甚至不干涉你的思维。
它只做一件事。
——定义“可能”与“不可能”。
“‘观棋者’……”
杜子腾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第一次没能稳稳接住,掉在了地上。
他作为SSS级的战策师,对这种形而上的“规则”武器,最为敏感。
“这是一种……禁制性质的天道规则!”
“没错。”泰伦的眼瞳中,创世之火转为焚尽一切的毁灭之焰,“那是在我锻造出第一件,试图拥有‘自我意志’,能够反抗‘棋盘规则’的神器雏形时,降临的。”
“那个老顽固,祂不允许棋盘上,出现任何能威胁到‘棋手’的工具。”
“于是,祂在我的世界,在我的锻造法则之上,给我,也给了我所有的造物,套上了一道枷锁。”
泰伦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这道【逻辑枷锁】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
“任何,违背了‘棋盘现有逻辑’,或者,拥有‘挑战棋盘规则潜力’的造物,在它即将成型的那一瞬间,都会因为‘逻辑不兼容’,而从概念层面,自我崩溃!”
“逻辑不兼容……自我崩溃……”
杜子腾喃喃着,他的大脑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推演。
越是推演,他脸上的血色就越是褪尽。
“我明白了……”杜子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捡起羽扇,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这根本就不是一道‘禁制’,这是一道‘悖论’!”
“你想锻造出能打破‘规则A’的武器,那这件武器本身,就必须蕴含‘反规则A’的属性。”
“但是,【逻辑枷锁】判定,‘反规则A’的属性,在‘规则A’主导的世界里,是‘逻辑不兼容’的,是不应该存在的!”
“所以,在你成功锻造出这件武器的前一刹那,它就会因为自身的存在‘不合逻辑’,而……自我毁灭!”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姬清雪也反应了过来,冰蓝色的美眸中写满了震惊,“除非……你能先打破【逻辑枷索】,否则你永远也造不出能打破枷锁的武器。但要想打破枷锁,你又必须先拥有一件能打破它的武器……”
这就好比,一把锁的钥匙,被锁在了箱子里面。
无解!
“你们很聪明,一点就透。”
泰伦赞许地点了点头,神情却更加落寞。
他指着周围那无尽的神器坟场。
“亿万年来,我尝试了所有的方法。”
“我试图用最纯粹的‘力’,以绝对的力量,在它判定之前,强行完成锻造。结果,神器在成型的瞬间,炸成了宇宙的尘埃。”
“我试图用最精妙的‘技’,欺骗它的判定,用无数层伪装和逻辑陷阱,将‘反抗’的核心,隐藏在最深处。结果,它总能在最后一刻,精准地找到那个‘不兼容’的点,让整个造物功亏一篑。”
“我甚至,尝试过锻造‘虚无’,锻造‘不存在’,试图从根源上绕开‘逻辑’的判定。但就连‘虚无’本身,也是一种‘逻辑’。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激昂,到不甘,再到最后的……绝望。
“我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一个,我永远也无法锻造出自己最想锻造的作品的……牢笼里。”
“我虽是锻造之神,却成了这世上,最可悲的……囚徒。”
神殿内,一片死寂。
王大壮停止了咀嚼,他虽然听不太懂,但他能感受到泰伦话语中,那如同实质般的,沉淀了亿万年的不甘与痛苦。
杜子腾和姬清雪,更是感同身受。
他们也曾是命运的囚徒,也曾在那无形的枷锁下苦苦挣扎。
泰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聆听的林默身上。
那双燃烧着创世之火的眼眸,此刻,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直到……我看到了你。”
“你劫持了‘观棋者’的力量,你命令祂的意志化身‘自我格式化’……”
“你的所作所为,充满了‘不合逻辑’,充满了对‘现有规则’的践踏与嘲弄!”
“你就像一个……病毒。”
“一个足以让那台精密、正确的‘天道’电脑,当场蓝屏死机的……逻辑病毒!”
“所以,我邀请你来。”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我只是……想赌一把。”
泰伦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赌你身上那股‘不讲道理’的力量,能创造出……我亿万年来,都未能等到的……”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