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十年生聚·飞升者文明的崛起
神界历纪元，春。
距离韩枫一行人抵达青木要塞、正式加入五行天宗，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神界的十年，对于体内世界的飞升者而言，却仿佛经历了百年沧桑。时间流速的差异、环境法则的剧变、生存压力的重负，让每一个从神尊体内走出的人都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而曾经的“第七战区”——那片被五行天宗公开宣布“逐出宗门”，实则暗受庇护的星域——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第七战区核心，新飞升城。
这是一座建立在三颗改造行星轨道上的巨型空间城市，整体呈五边形结构，分别对应五行之色。城市的主干道宽达三百米，两侧建筑融合了修真界的亭台楼阁、元素宇宙的光影塔楼、混沌海的流动符文，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风格。
街道上行人如织。有身穿道袍、脚踏飞剑的修真者与浑身散发元素光辉的灵体并肩而行；有操控混沌符文的工匠在露天工坊里打造神器；更有许多明显是混血特征的新生代——他们眼中同时闪烁着智慧的理性、情感的光谱和混沌的创造力。
在城市中央广场，矗立着一座三百米高的纪念碑。碑身用五行神晶铸造，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青霖星防御战”中牺牲的三百零七万飞升者。纪念碑基座上镌刻着一行大字：
“我们来自囚笼，我们走向星空。愿后来者不再需要牺牲。”
清晨的阳光（模拟恒星光照）洒在纪念碑上，为那些名字镀上一层金色。一队穿着统一制式战甲的少年少女正在碑前举行成人礼，他们右手按在胸口，齐声宣誓：
“以飞升者之名，我宣誓：铭记来路，勇拓前路。为文明之火不熄，为自由之光永存！”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许多路过的行人驻足行礼，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有缅怀，有骄傲，也有深深的疲惫。
十年了。他们活下来了，还活得不错。但付出的代价，只有亲历者才懂。
飞升城最高处，总帅府。
韩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城市。他身穿黑色常服，上面绣着简约的五色星辰纹——那是飞升神朝（对外仍称第七战区）的徽记。十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眼角有了细纹，眼神更加深邃，但那股如出鞘利剑般的气质丝毫未减。
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气息似乎比十年前还要……弱了一些。
神人境巅峰。
这在飞升者中已是顶尖修为——整个第七战区，神人境以上的强者也不过万余，天神境更是只有区区三人。但十年前，韩枫燃烧神格碎片与黑煞神将血战时，曾短暂踏入天神境。如今十年过去，他不仅没有突破，反而隐隐有境界不稳的迹象。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苏婉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上流转着净世神光的纹路，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气质温婉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十年时间，她从韩枫的副手、道侣，成长为飞升神朝实际上的内政掌舵者，被民众私下称为“女帝”。
“又在看城市？”苏婉走到韩枫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每次看，都觉得像做梦。”韩枫轻声说，“十年前，我们还挤在黑曜号的货舱里，为了几块神晶发愁。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军队，甚至自己的文明。”
“代价是三百万条命。”苏婉的声音低了下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城市沐浴在晨光中，街道开始喧嚣，运输舰在空港起降，训练场的喊杀声隐隐传来——一切充满了生机。但他们都清楚，这份生机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
“风行云从‘时空回廊’传回消息了。”苏婉打破了沉默，“他们成功定位到了第十七处古神遗迹，这次发现的是一处‘锻造工坊’，里面保存着完整的远古锻造图谱。他建议我们派一支专业团队过去。”
韩枫点点头：“让炼器堂的林长老带队去。另外，通知影刃，加强那片区域的安保。古神遗迹现在可是各方眼红的香饽饽。”
“已经安排了。”苏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玉简，“这是本季度的资源报告。好消息是，我们新发现的三处小型神晶矿产量稳定，加上与五行天宗的暗中贸易，财政赤字终于扭转为盈。坏消息是，人口增长率达到13%，资源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20%。”
“十二亿了……”韩枫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那些数字，“我记得十年前我们刚来时，只有五亿。”
“十年，两代人的时间。”苏婉说，“混血新生代的修行天赋普遍高于纯血，成年就是元婴期，这加速了整体实力的提升，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她调出另一份报告：“阶级分化开始显现。真仙以上强者占总人口的比例虽然只有千分之三，但他们占据了70%的优质资源。凡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两百年，而真仙可以活三千年，这种差距正在引发不满。”
“木灵儿的‘生命平等基金会’呢？”
“很努力，但杯水车薪。”苏婉摇头，“她用生命神则培育的延寿灵果，每年只能产出十万枚，对于百亿级别的凡人群体来说，太少了。现在黑市上一枚延寿果的价格已经炒到三百神晶，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韩枫揉了揉眉心。治国比打仗难多了。战场上敌人明确，一刀砍下去就是。但治理一个文明，你要面对的是无数纠缠不清的利益、欲望、矛盾，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还有更麻烦的。”苏婉的声音严肃起来，“影刃的暗部最近发现，‘拜神教’在飞升城的地下活动有复苏迹象。”
韩枫眼神一凝：“他们不是在三年前的清剿中元气大伤了吗？”
“表面上是这样。”苏婉调出几段加密影像，“但最近三个月，飞升城周边七个定居点出现了小型集会，宣扬‘神尊已醒，飞升是背叛’的教义。参与者大多是……战争中失去亲人的遗属。”
影像中，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在对一群人说：“青霖神尊给了我们家园，我们却要逃离她，这是忘恩负义！留在神尊体内有什么不好？至少没有战争，不会每天担心失去亲人……”
韩枫闭上眼睛。他能理解这些人的痛苦。青霖星毁灭时，三千万平民殉难，其中许多是老人、孩子、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的亲人活下来了，却永远活在失去的阴影里。
“拜神教的新领袖查到了吗？”
“还没有，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单线联系。”苏婉说，“但影刃怀疑，背后可能有外部势力插手。因为最近三个月，拜神教的活动资金突然充裕起来，而且……他们开始接触‘反飞升同盟’的人。”
“反飞升同盟……”韩枫冷笑，“那群原神界种族，还是不甘心啊。”
十年前第七战区宣布“自治”后，周边的原神界种族——主要是“岩族”、“风灵族”、“火蜥族”等中小型种族——组成了“反飞升同盟”，公开反对飞升者占据这片星域。他们认为，飞升者是外来者，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同盟实力不强，最强的岩族族长也只是天神中期，但他们擅长煽动舆论，时不时搞些小动作：袭击运输队、破坏矿场、散布谣言。像烦人的苍蝇，打不死，赶不走。
“三天前，岩族的一支小队袭击了我们设在‘碎星带’的采矿站，打死七名矿工。”苏婉的声音带着怒意，“林启带第一舰队去追剿，但他们逃进了‘混乱星域’，那里有神则乱流，舰队进不去。”
韩枫走到办公桌前，调出星图。代表第七战区的绿色区域被一圈红色标记包围——那些都是反飞升同盟的势力范围。虽然单个不强，但联合起来也够恶心人。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御。”韩枫说，“风行云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好，等他回来，召开最高军事会议。”韩枫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既然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那就打一仗，一次打疼，打到他们十年内不敢再动心思。”
苏婉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她知道，韩枫的境界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心结——十年前青霖星那场自毁式的胜利，让他潜意识里抗拒再次使用那种“牺牲他人换取胜利”的战术。
但战争，怎么可能没有牺牲？
同一时间，飞升城外围，第三训练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五百艘涂装成黑红两色的战舰正在模拟战场中穿梭，主炮齐射，能量护盾的光芒在虚空中交错。
这些战舰的造型与神界传统风格截然不同——线条更流畅，舰体更扁平，表面覆盖着修真符文与元素光刻融合的复合装甲。这是飞升者结合三界技术开发的“五行神机舰”，单舰战力堪比神人中期修士。
舰队中央的指挥舰上，林启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神锐利如鹰。十年时间，这个曾经略显青涩的年轻舰长，如今已经是第七战区第一舰队司令，神人境后期修为，麾下五千艘战舰，十万将士。
“第三编队，左翼迂回，火力覆盖G7区域。”
“第二编队释放干扰弹，掩护登陆艇突进。”
“旗舰主炮充能，目标——敌方指挥舰！”
命令通过神识网络瞬间传达到每一艘战舰。这支舰队的所有成员都修炼过《五行归真诀》，彼此间有微弱的心灵感应，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模拟战的对手是五百艘“幻象敌舰”——由风行云设计的时空幻象程序生成，模拟毁灭神庭的制式舰队。双方在预设的星域中激烈交火，爆炸的火光将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幻象敌舰全灭，飞升者舰队损失三十二艘，战损比1:15。
“漂亮！”副官兴奋地握拳，“司令，这个战绩要是传出去，那些原神界种族怕是要吓破胆了。”
林启却没有笑。他调出战斗回放，定格在几个关键帧：“这里，第三编队突进太快，脱离了主力火力覆盖范围。如果不是幻象程序有固定行为模式，实战中这里会被敌方集中火力打掉至少五十艘。”
“还有这里。”他放大另一个画面，“登陆艇投放时机早了0.3秒，暴露在敌方副炮射程内。虽然模拟战里没事，但实战中这0.3秒足够敌人调整射击诸元。”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年轻的军官们收起胜利的喜悦，认真记录着林启指出的每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们想证明自己。”林启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十年前，我们是被追杀的‘下界虫子’。现在，我们是神界不容忽视的力量。但骄傲会让人盲目，而战场从不同情瞎子。”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整编的舰队。
“记住，我们的每一次胜利，都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我们身后那十二亿同胞，能安心地活着。”
通讯器突然亮起，传来影刃冰冷的声音：“林启，有情况。岩族那边有异动，他们的大祭司三天前秘密前往‘星辰神宫’的边境哨站，停留了六个时辰。暗部的线人怀疑，他们在寻求外部支持。”
林启眼神一冷：“星辰神宫？他们不是中立势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