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做过功课。”祁同伟收起地图,“现在,选择吧。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等死。”
楼下的倒计时继续:“一分四十五秒。”
陈帆的枪口垂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我跟你走。但证据……证据我现在就给你。”
他快速在电脑上操作,输入密码,将整个文件夹复制到一个U盘里,递给祁同伟:“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祁同伟接过U盘,揣进内袋:“跟紧我。”
两人快速离开办公室,来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维修通道的入口,铁门已经锈蚀,但祁同伟用力一拉,门开了,露出一段向下的铁梯。
“下去。”祁同伟先下,手枪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下方。
维修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从上方透下的一点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陈帆跟在后面,突然问:“祁省长,你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带你来这里是陷阱?”
“因为你的眼睛。”祁同伟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一个真正想害人的人,眼神不是那样的。”
他们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更宽敞的空间。这里就是地下运输通道,宽度能容一辆小型卡车通过,两侧墙壁是混凝土浇筑,顶部有昏暗的应急灯在闪烁。
“往这边。”祁同伟根据记忆中的地图,选择了左边的方向。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滴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那是地面上的人在搜索。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通道的出口,被一道铁栅栏封着,但栅栏已经锈蚀变形,露出一道缝隙。
祁同伟先钻出去,确认外面安全后,示意陈帆跟上。出口在一片荒草丛中,外面就是废弃的煤场,堆着几座煤山,再远处是一条小路。
“快走,他们很快会发现通道。”祁同伟拉着陈帆,向小路跑去。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喊声:“在那边!追!”
祁同伟回头一看,五六个黑衣人已经从通道出口追了出来。他毫不犹豫,举枪射击——不是打人,是打他们脚下的地面。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花和碎石,逼得追兵暂时停下。
“快跑!”
两人沿着小路狂奔。小路通向一片拆迁区,到处都是废墟和瓦砾,地形复杂。祁同伟在前,陈帆在后,两人在废墟中穿梭。
突然,陈帆脚下一绊,摔倒在地。祁同伟回头去拉他,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陈帆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祁同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几口血沫,头一歪,不动了。
祁同伟立刻卧倒,同时看到了枪手的位置——不远处一栋拆迁楼的二楼窗口,一个狙击手正在重新瞄准。
没有任何犹豫,祁同伟滚到一堆瓦砾后,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砰!”
二楼窗口的人影晃了晃,倒下。
但更多的追兵正在围上来。祁同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快速检查了陈帆的尸体,从他怀里找到一个手机和一个小笔记本,揣进自己口袋。然后他看了一眼U盘——还在内袋里。
必须把U盘送出去。
祁同伟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下水道井盖。他迅速爬过去,掀开井盖,将U盘用塑料袋包好,扔进下水道。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定位信息——这是他和王猛约定的紧急信号,如果收到这个信号,就说明东西在定位点。
做完这一切,追兵已经围了上来。
十几支枪口对着他。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上前,正是之前在楼下喊话的那个人。他上下打量着祁同伟,突然笑了:“祁省长,好身手啊。可惜,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了。”
“你们是周家的人?”祁同伟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男人挥手,“带走。”
两个人上前,给祁同伟戴上手铐,蒙上眼睛,塞进一辆车里。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废墟。
祁同伟坐在车里,眼睛被蒙着,但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对方抓活口,说明还有用。可能是想用他做交易,也可能是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车子开了很久,大概一个小时后停下。祁同伟被带下车,押着走了一段路,然后被推进一个房间。眼罩被摘掉,他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
“老实待着。”押送的人丢下一句话,锁门离开。
祁同伟环顾四周。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墙上贴着隔音材料,天花板角落有一个摄像头,红灯在闪烁。
他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脱身的方法。手铐是警用制式,他可以打开——前世在警校学过开手铐。但问题是外面有多少人,有没有监控,有没有其他机关。
就在这时,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张脸出现在窗口——是周广平。
“祁省长,委屈你了。”周广平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帆死了,可惜了。”周广平继续说,“他本来可以成为我们的人,但他太贪,也太蠢。不过没关系,他死了,那些证据也就没人知道了。”
“你确定?”祁同伟终于开口。
周广平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陈帆那么聪明的人,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祁同伟冷笑,“你以为杀了他,烧了电脑,就万事大吉了?绑架一个副省长,你们这是叛国!”
周广平的脸色变了变。:“叛国不叛国已经不重要了,或者才重要,不是吗?祁省长,你死了只是烈士,不是省长。备份在哪里?”
“你猜。”祁同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周广平在窗口站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祁同伟,你得意不了多久。等我们找到备份,就是你的死期。”
小窗关闭。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祁同伟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周广平一定会派人去搜,而那个下水道井盖并不隐蔽,很快就会被找到。
但他已经发了定位信号。王猛收到信号后,会第一时间赶去那里。
现在,就是一场时间竞赛。
而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活下去。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角落那个闪烁的红灯。他知道,摄像头后面,一定有人正在看着他。
他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