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身行头……还合身吗?”赵无咎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账房先生的青布长衫,鼻梁上还架了一副平光的水晶眼镜,手里拨弄着一把精铁算盘,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而林破虏则在脸上贴了一圈络腮胡,腰间挂着一把大号的杀猪刀,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保镖头子。
叶玄从车上跳下来,他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两枚碧绿的翡翠扳指,手里摇着一把描金折扇,那股子暴发户般的铜臭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记住。”叶玄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却透着寒光的眼睛,“出了关,没有什么摄政王。只有‘叶老板’。”
“咱们是去谈买卖的,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以德服人。”
林破虏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宽大袍子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这支满载着糖衣炮弹的死亡商队,伴随着伪装过的马蹄声,缓缓驶向了那片充满了血腥与机遇的西部荒原。
数日跋涉,黄沙漫天。
黑风岭脚下,方圆百里内唯一的落脚点——龙门客栈。
这是一座由黄土夯筑而成的巨大土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风口上。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酒”字,却早已被风沙磨得发白。
夕阳如血,将这座客栈染成了一片暗红。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进出的客人里,有背着九环大刀的亡命游侠,有身穿道袍,眼神阴鸷的宗门探子,更多的则是满身铜臭、眼神贪婪的矿贩子。
“吁——”
商队缓缓停在了客栈前的空地上。那几匹“机关马”喷出几股不易察觉的白色蒸汽,安静地立在原地。
还没等赵无咎去叫门,客栈的大门里便呼啦啦涌出了一群满身煞气的汉子。
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中提着鬼头刀和连弩,光头在夕阳下锃亮,脖子上都纹着一只黑色的秃鹫——那是“铁秃鹫”马匪的标志。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十几辆沉重的大车,最后落在了锦衣华服的叶玄身上。
“哟,肥羊啊。”
刀疤脸啐了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手中的鬼头刀在空中挽了个刀花,发出呼啸的风声。
“外乡人,懂这黑风岭的规矩吗?要想从这过,不论车上装的是金子还是女人,都得留下一半,当过路费。”
周围的闲汉和住客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抱着膀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狞笑。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种富家翁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然而,面对这明晃晃的刀兵,叶玄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他踩着那个早就备好的下马凳,优雅地走到了刀疤脸面前,那双锦缎靴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兄弟,一半哪够?”
叶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那是只有在看见巨大商机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伸出折扇,轻轻搭在刀疤脸那柄足以砍断骨头的刀刃上,稍一用力,竟将那刀锋缓缓压了下去。
“我的货,太贵重,你们这点人吃不下。”
叶玄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雪白的精糖。
他随手抛给刀疤脸,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带路吧,我要见你们大当家。”
叶玄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要跟他谈一笔……买下这整座黑风岭的大生意。”
风沙骤停。
那刀疤脸接住糖瓶,看着里面那如雪般纯净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贪婪与忌惮。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叶老板,恐怕不是只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过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