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街头,寒风卷着枯叶,刮过空荡荡的朱雀大街。
这本该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但此刻,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净网行动已经持续了三天。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穿玄铁甲,手持装填好子弹的转轮火铳的谏察卫肃立。他们眼神冰冷,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砰!砰!砰!”
不远处的巷弄里传来粗暴的砸门声,紧接着是妇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求饶声。
“军爷!冤枉啊!那只是家里祖传的一尊送子观音,俺娘求子用的,真没通敌啊!”
“带走!凡私藏神像者,一律隔离审查!”
冰冷的铁链声响起,又一家店铺被贴上了封条。
百姓们低着头,行色匆匆,不敢有任何眼神交流。
曾经茶余饭后谈论的国债利息,电灯奇观,此刻都成了禁忌的话题。每个人都觉得身边的人可能是潜伏的奸细,又或者自己明天就会被带走。
叶玄坐在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马车里,透过加厚的玻璃窗,看着这一切。
“王爷……”
坐在对面的苏越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羁押名单,“大牢已经满了,连城外的临时营地都塞不下了。抓的人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人心真的要散了。百姓们现在怕咱们比怕宗门还厉害。”
叶玄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散了可以再聚,怕了可以再安抚。但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叶玄的声音冷硬如铁,“苏越,你要明白,这不是在办案,这是在排雷。如果不把那个拿着引爆器的人找出来,这满城的百姓,随时都会变成那天化肥厂里的焦尸。”
“继续抓。直到找到那根线头为止。”
皇家理工学院,声学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紧张。玄机子和刘痴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了,桌上堆满了废弃的图纸和零件。
“我不信这世上有完美的法术。”
叶玄站在工作台前,指着那根从化肥厂死者头颅中取出的,已经发黑的紫银针,“只要是控制,就一定有信号传输。就像电报要有电线,说话要有声波。”
玄机子捏着那根银针,指尖微光闪烁,正在进行最后的灵气解析。
“王爷说得对。”玄机子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对这种阴毒法术的不齿,“这是宗门早已失传的‘牵丝戏’。它并不是直接控制灵魂,而是利用一种特定频率的灵气波,高频震动受害者的松果体,从而接管神经中枢。”
“这种波段极高,凡人的耳朵根本听不见,但在修仙者眼里,这就像是在大喊大叫一样吵闹。”
“听不见?”
一旁正摆弄着一堆线圈和晶石的刘痴突然抬起头,眼睛一亮。他举起手中那个简陋的“矿石收音机”——那是之前为了测试无线电而做的小玩意儿。
“贾兄,既然是波,那就能被收到啊!就像咱们用这盒子收听滴滴答答的电报一样!”
刘痴兴奋地比划着,“只要咱们把接收的‘频道’调到那个什么……松果体的震动频率上,是不是就能听见是谁在发号施令了?”
玄机子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把灵气波转化为电信号,再用喇叭放出来!”
两个不同体系的天才在这一刻碰撞出了火花。
半个时辰后。
一台造型怪异、背部是一个大铁箱、正前方连着一个巨大铜喇叭的仪器诞生了。
“成了!”刘痴满头大汗地接通了最后一根线路。
玄机子输入了一丝模拟的“牵丝戏”波动。
“滋滋——!!!”
那个铜喇叭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的啸叫声。
这就是——【便携式灵波探测仪】。
京城东市,悦来茶楼。
这里是为数不多还开着门的场所,也是消息最灵通、鱼龙混杂的地方。
大堂内座无虚席,茶客们虽然不敢高声议论国事,但都在这里寻找一丝虚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