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窗户的台子上,坐着一个瞎眼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拉着一把破旧的三弦琴,那双灰白的眼珠虽然无神,却似乎能洞察人心。
“话说那齐天大圣,一根铁棒搅得天宫不得安宁……”
老头的声音沙哑而有磁性,手指拨动琴弦,发出“崩、崩”的脆响。
然而,没人注意到的是,每当他拨动那根特制的琴弦时,一股凡人无法察觉的、频率极高的次声波,便随着琴声扩散开来。
那不是音乐,那是指令。
“叮。”
瞎子微微一笑,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
角落里,一个正在给客人倒茶的年轻店小二,眼神突然变得呆滞无光。
他原本稳稳拿着的长嘴铜壶,并没有将开水倒进客人的茶碗里。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他的手腕诡异地翻转,壶嘴缓缓抬起,对准了旁边桌上那名正在低头喝茶的巡逻队队长的后颈。
那是刚刚烧开的沸水。只要泼下去,那队长必定烫得皮开肉绽,甚至可能引发混乱。
这就是宗门代号“天耳”的恐怖之处:润物细无声地制造意外,在谈笑间收割性命。
茶楼外的街道上。
赵无咎并未骑马,而是背着那台刚出厂的沉重探测仪,带着一队便衣精锐,看似漫无目的地走过东市。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这台仪器的灵敏度太高了,一路上各种杂乱的信号让他头疼欲裂。
突然。
当他走到悦来茶楼附近时,原本只是偶尔发出“滋滋”声的喇叭,指针猛地跳到了红线顶端!
“吱——————!!!”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啸叫声,从喇叭里毫无征兆地炸响,吓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赵无咎猛地停下脚步,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座热闹非凡的茶楼。
信号强度:极高。
源头:二楼大堂。
“找到了。”赵无咎按住耳边的无线电麦克风,声音压抑着狂喜与杀意,“王爷,鱼咬钩了。就在悦来茶楼。”
“各单位注意。”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包围茶楼。王爷有令,里面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平民权贵……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
“行动!”
茶楼内。
瞎眼说书人的手,突然按住了还在震颤的琴弦。
那即将泼出去的开水壶,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灰白的眼珠虽然看不见,但在这一刻,却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砖墙,精准地看向了门外赵无咎所在的方向。
“来了吗?”
瞎子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残忍的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听书都不给钱,非要带着刀来。”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三弦琴突然发出一声崩裂的脆响。
“客官,既来听书,何必带刀呢?”
他的声音穿透了墙壁,清晰地在赵无咎的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失守的魔力。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当我的观众吧。”
话音未落,茶楼的大门轰然紧闭。一场关于声音与刀锋的屠杀,即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血腥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