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猛地扑到墙边。那里有一个他设计的“光影跳动装置”——这是利用悬浮的金属薄片感应电场,再通过镜面反射火光,将电场的变化转化为墙上的光影。
“王爷,不对劲!这节奏……这不是法力散逸的混乱波动!”
玄机子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忽明忽暗、忽长忽短的光斑。
“这不是天道的混乱,它是……它是律!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通过某种我们看不见的灵脉,在敲打这位长老的骨髓!”
玄机子并没有现代通信的概念,他用他能理解的最朴素的语言描述着:“一次长跳,两次短颤,开,合,合,开……虚,实,实,虚,王爷,他在回应某个声音!或者说,有人在往他体内‘刻字’!”
叶玄站在阴影中,瞳孔骤然收缩。
玄机子看到的是虚实开合,但在叶玄的脑海里,那些跳动的频率自动转化成了——……
可能是唤醒,也可能是……自毁。
叶玄感受到了这种来自高维度,冰冷的注视。
这种感觉让他脊背发凉——如果修仙者的身体只是一种可以被远程操控的终端设备,那么所谓的修行,到底是在进化,还是在成为某种存在的一块电池?
“王爷,那规律断了!”玄机子惊叫一声。
解剖台上,雷鸣长老的身体突然僵硬,随后那些蓝紫色的纤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像是一堆枯萎的烂草。
他的生机在那一串频率结束的刹那,被彻底抹除。
实验室的厚重铁门被推开了。
赵无咎快步走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握着一份加盖了三道火漆的绝密卷宗。
他没有看解剖台上的死尸,而是直接走到了叶玄身边。
“王爷,西线出事了。大梁国的动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赵无咎将卷宗摊开,上面是一张由大周密探拼死带回的草图。
那是几个巨大,呈暗红色的铁柜子。铁柜子下方安装着笨重的履带,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不是普通的攻城器械。”赵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探子回报,大梁国的人称之为血祭神兵,他们不需要蒸汽机,也不需要法阵驱动,他们把活着的战俘,或者老弱残兵,活生生地塞进这些铁柜子的核心位置,用符文强行抽干他们的气血和神魂,化作动力。”
叶玄接过图纸,将其放在雷鸣长老那刚被剖开的脊椎旁。
对比极其鲜明。
叶玄在搞的是基于物理规则的、将神权拉下神坛的社会工业化。
而大梁国,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宗门,正在搞一种极致邪恶的神权工业化。
他们不再满足于让凡人跪拜,而是直接将凡人作为一次性的、高浓度的“生物电池”,装填进铁甲之中。
“他们不仅有这种铁柜子,还有一种能喷射紫色火流的长管武器。
我们的木制盾牌和普通甲片,在那火流面前瞬间就会变成岩浆。”赵无咎指着图纸的一角,“大梁的统帅说,这是上神赐予凡人的权柄。”
叶玄看着那些血色的符文,再看向雷鸣长老体内的生物锁,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宗门终于意识到,单靠法术已经无法压制大周的觉醒,于是他们抛弃了所谓仙风道骨的伪装,直接给傀儡国家喂下了名为禁忌技术的毒药。
“王爷,我们的庚金壹号还没调试完,直接对上这些邪门玩意儿,胜算不到三成。”赵无咎低声道。
叶玄沉默着,他感受到自己后颈处,那个曾经被植入,早已沉寂的“生物锁”,此刻正由于刚才雷鸣长老体内的频率感应,而产生了一种微弱,灼热的刺痛感。
他也是这庞大系统中的一员,至少在身体构造上是。
“不要试图去理解大梁的符文。”
叶玄转过身,对赵无咎下达了近乎残酷的命令:
“告诉林破虏,既然他们想玩火,我们就送给他们足够的二氧化碳,命令第三铸造厂,停止所有的民生农具生产,那一批还没完成耐压测试的绝缘覆盖弹,连夜装箱,送往西线。”
“还有,”叶玄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实验室角落里堆放,厚重的铅板,“给所有的前线战士配发铅衬里披风,既然神灵想通过频率来指挥战争,那我们就把这片战场,变成一个绝对寂静的死区。”
在他下令的一瞬间,玄机子惊恐地发现,叶玄手背上由于用力而隆起的青筋,其跳动的节律,竟然和方才雷鸣长老脊椎里闪烁的波纹……一模一样。
“王爷,您的手……”
“干活去。”
叶玄冷冷地打断了他,大步走出了昏暗的实验室。
他并没有看向光亮处,而是走向了通往地表更深处,正在昼夜不停运转的重工厂。
战争,不再是人与人的博弈,而是两套不同进化逻辑的殊死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