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巨大的示意图被印在报纸头版：中心是一具被剥去了皮肉的仙人骨架（雷鸣长老的解剖图），骨架上清晰地标注着哪些部位是感应器，哪些部位是能量传导纤维。

文字描述冷酷而精准：“所谓的灵脉，即地热能采集线路；所谓的灵根，即寄生于人体内的生物能量接收端，宗门通过控制这些线路，剥削了大周近九成的地底热能，导致北方长年苦寒，农作物产出低下。”

这种“祛魅”的行为，在民间引起的震荡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

“原来……仙人也会烂，里头装的东西跟我家的风箱也没差多少。”一名老农看着报纸，原本弯曲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刻竟然挺直了几分。

百姓们意识到，所谓的仙法，不再是不可直视的神迹，而是一种可以被测量，可以被干扰，甚至可以被凡人手中的扳手和火炮击败的物理现象。

对神权的生物学畏惧，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动员进入第三天，京城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生异变。

原本由于大规模工业开采而显得浑浊的灰色天空，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极度透明，纯净。

那种蓝色，蓝得让人感到一种病态的虚假。

所有的微尘，烟雾，仿佛在某种无形的巨手拨动下，被强行过滤排挤到了百里之外。

“滋——滋——”

实验室里的粒子探测仪发出了刺耳且持续的警报，指针由于极速摆动直接折断。

“王爷！检测到大规模高熵粒子在北方汇聚！”玄机子冲上城楼，手里抓着由于过热而冒烟的记录仪，“那是昆仑宗的大范围净化协议！他们想用这种极高纯度的清灵之气，强行冲刷我们的工业浊气，这是一种‘醉氧式’的粒子攻击，咱们的战士一旦吸入这种高纯度灵气，肺部就会产生物理性的自燃！”

叶玄站在城楼最高处，冷冷地看着北方那片虚伪的蓝天。

在那里，空气由于被极度净化，甚至产生了一种真空般的扭曲。

“喜欢干净是吗？”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西域地底带回的核心晶体组件，将其狠狠嵌入了城墙中央的能源接口中。

“既然他们想‘净化’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杂质，传令下去，京城所有的锅炉厂，炼铁厂，开启最大过载，将所有的备用煤尘和生石灰，全部压进排气管道！”

“我们要向北……降一场凡人的雨。”

随着叶玄的一声令下，京城北郊的一百二十根巨型烟囱同时发出了沉闷的爆鸣。

浓黑如墨的烟尘、混杂着生石灰与重金属废渣的浊气云，像是一股狂暴的黑色潮汐，迎着北方那道透明的蓝光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天空中并没有出现电闪雷鸣，却传出了一种类似冰块碎裂的巨大轰鸣。

那是两种极端物理环境在碰撞时的能量坍缩。

叶玄看到，在对撞的交界处，原本纯净的蓝光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在那破碎的光影中，几个身着白衣，脚踏飞剑的高阶修士，正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由于空气中的杂质瞬间破坏了他们体内的粒子循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在这一刻竟然像受惊的野鸟，法力在经脉中瞬间炸膛，拖着长长的火光，从数千丈的高空垂直坠落。

“砰。”

一具摔成烂泥的残破躯体掉在了城墙根下，那柄号称斩断凡尘的飞剑，此刻正像一段废铁一样，弯曲着插在泥泞的土里。

叶玄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抬头看向那片正在被黑烟一点点蚕食的天空。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