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碱气溶胶在接触到孢子和山魈的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孢子在强碱中和下迅速脱水碳化,山魈由于化学药剂的麻痹从半空中摔落在泥浆里。
架设在推土机顶部的重机枪开始了点对点清除。
一名山魈撞在了一号机的正面装甲上,它体内的晶体炸开了一团腥臭的蓝色浆液。但在十公吨重的锰钢护盾面前,这种级别的能量释放仅仅是在钢板上留下了一道黑痕。
刘痴坐在舱内听着外面密集的撞击声,看了一眼压力表。
“王爷,这帮人还是没明白。咱们现在打的不是仗,是在搞有害生物防治工程。”
推进持续了两个时辰。
原本被藤蔓占据的废墟被三面巨铲强行剥离,露出了下方被锈蚀了大半的工厂基座。
叶玄走下指挥车,踩在那层厚厚的腐烂植物碎屑上。他的靴子沾满了变异藤蔓的汁液,有些湿滑,但他走得很稳。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一组数字:每小时推进三百米,燃煤损耗六百斤,锰钢铲刃磨损率百分之三。以及橡胶母树的存活率。
推土机在一处坍塌的乱石堆旁停了下来,那里原本是一处林业局的二级观察站。铲斗推开了一截横木,露出了下方一具蜷缩着的骸骨。
那是一具大周林业官的遗骸。他的油布制服已经和红色藤蔓长在了一起,脊椎被根须刺穿。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右手依然攥着一个玻璃药瓶。
瓶子里是几颗被浸泡在防腐液中的原始橡胶种子。为了保护种子不被粒子污染,他在临死前用防护服将其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叶玄走到骸骨前,沉默了许久。
“王爷,是他。去年的状元郎,非要申请来南疆搞育种的那个书呆子。”赵无咎低声说道,眼神痛惜。
叶玄缓缓脱下军帽,对着这具守住了文明种子的骸骨行了一个军礼。
“刘痴,记录下来。”
叶玄的声音在风中显得低沉有力,“这几颗种子就是未来大周第一条横跨大洋电缆的绝缘塞。他的名字不用写进史书,给我刻在第一座南疆火力发电站的基座上。我要让未来的每一个工人都知道,他们的光明是有人在烂泥里拿命换回来的。”
在大周的逻辑里,人才是最贵的资产,而这些先行者是工业逻辑中真实的支撑。
“王爷,前方有情况!”
推土机的引擎发出沉重的响声。
三台机器合力推开了最后一层厚达五丈、交织如铁网的紫红色荆棘墙。
阻碍散去后,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山谷洼地,原本是大周建立的第一橡胶加工厂。此时整座工厂已被一种半透明的红色胶质彻底覆盖。
在那粘稠跳动的红色胶质之下,原本硬朗的工厂烟囱和钢架构件呈现出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蠕动。整座工厂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胃袋。
“咚……咚……咚……”
一阵沉闷规律的震动从工厂地基深处传了出来。
“点划之律……”玄机子盯着感应盘,脸色苍白,“王爷,那工厂里传出的是电报机的二进制脉冲!有什么东西正在借用咱们的设备,向地心深处发送信号!”
叶玄盯着那座正在跳动的工厂,眼中的冷意凝聚成了一道寒芒。
“看来南疆的橡胶,不仅我们要,那个管理员也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