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先行者钢铲撞击厂房大门的刺耳轰鸣,南疆的暴雨毫无征兆地砸落,雨水击打在先行者一型装甲推土机的锰钢铲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推土机那厚达五寸的钢铲狠狠撞在了第一橡胶加工厂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大门上,原本坚固的生铁合页在巨大的扭矩面前发出尖锐的哀鸣,随即崩断,重达数吨的门板向后倒去,砸入了一片粘稠的暗红色泥沼中。
叶玄踩着推土机的侧踏板,微微眯起眼。
随着大门的敞开,一股甜腥味扑面而来,那不是工业区常见的焦煤味,而是高浓度生橡胶混合着腐烂蛋白质的酸臭。
“熄火,换手动压力挡。”叶玄的声音在沉闷的雨声中显得冷峻。
工厂内部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刘痴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整齐排列的蒸汽管道和那些钢梁,此刻竟然被一层暗红色,半透明的肉质纤维重重包裹。
这些纤维在管道表面律动起伏,每一根纤维都深深扎入钢铁的缝隙,仿佛在吸吮着金属内部的矿物质。
“王爷,这屋子在喘气。”
刘痴指着侧墙。原本坚硬的水泥墙壁此刻竟然在微微颤动,那种频率极低却沉重无比的震动,带动了整座建筑结构的谐振。
叶玄跳下推土机,靴底踩在那些粘稠的纤维上。他走到一台被纤维包裹的重型压延机前,伸手摸了摸暴露在外的齿轮。
“它在吃我们的工厂。”
叶玄看着指尖沾染上的带有腐蚀性的红色汁液,语气理性,“灵气消失了,地下的根系无法再通过之前那套感应获取能量,为了活下去,它开启了原始的掠食逻辑。它把钢铁当成矿藏,把咱们的机器当成养分。”
他转头看向刘痴:“计算一下。如果现在强行剥离这些纤维,那几台特种转子的应力结构还能支撑吗?大周等不了太久,我们需要这些绝缘模具。”
“王爷,那儿有人!”
一名端着火枪的士官指向动力核心区的阴影处。
煤油灯的光亮划破了黑暗,在工厂最深处,原本应该是传送带支架的地方,此刻倒吊着数十名失踪的大周技术官。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根极细的、带有微弱蓝光的根须从后颈处刺穿,这些根须沿着脊椎向上,精准地钻入了他们的大脑皮层,这些技术员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成了一片浑浊,嘴唇在无意识地开合。
“别过去!”叶玄喝止了想要冲上前救人的林破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简易的电磁探测仪。仪表上的指针正在剧烈摆动,发出杂乱且刺耳的鸣叫。
“这是一种生化接驳。”叶玄指着那些根须,“这棵母树在利用人类大脑作为它的分布式算力节点,它的底层逻辑损坏了,无法自主处理地底传来的复杂信息,所以它强行劫持了这些专家的大脑,帮它分担运算压力,以此维持整座工厂的防御闭环。”
林破虏抬起喷火器,铁灰色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些扭曲的根须。
“王爷,这太邪门了!我这就把这些玩意儿烧个干净!”
“烧了它们,也会烧掉大周最贵的资产。”叶玄按住了他的手,眼神冷漠,“这些技术员的大脑里,存着南疆三千个橡胶采集点的坐标和周期参数。这些是无法用书面记录的非结构化经验。”
“刘痴,接手那个高频干扰脉冲器,我们要进行物理断网,用高能杂乱电荷干扰那些根须的信号传输,强行剥离它们对人脑的劫持,既然它们想用人的大脑当零件,我们就让它们的零件彻底失效。”
随着重击,刘痴拆开了动力锅炉下方那层已经变形的铁板。
在那深埋于地基下三丈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散发着冷冽蓝光,呈几何对称排列的晶体基座。
这正是之前在林场外围听到的脉冲的源头。
晶体内部是一种极度刺眼的,正在由于能量过载而不断跳动的电磁弧,每一道弧光的闪烁,都伴随着一阵极其规律的颤音。
“王爷,这地方根本不是为了橡胶建的。”
玄机子蹲在基座旁,他盯着那一排排由他调试出来的光影跳动装置。
“通过数律对比,我发现这个晶体基座是前代文明建立的一个地下全球光缆中转站,所谓的南疆灵脉,其实是埋在地下深处的传输管线,咱们的工厂建立在这里,是因为这节点会散发出稳定的余热和剩余能量。但现在主服务器断了线,这个节点陷入了逻辑迷失。”
玄机子指向那些正在疯长的藤蔓:“它启动了最高等级的生物保护协议,在它的算法里,任何不属于前代文明标识的物体,统统被定义为非结构化杂质。而我们要做的清除,在它看来是病毒在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