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质？”叶玄重复着这个词“在那些旧神眼里，建设国家，试图让百姓穿上胶鞋的凡人，竟然只是冗余的杂质。”

大地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原本缠绕在工厂顶梁上的那些巨大藤蔓，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向着地底深处收缩，整座工厂的钢筋骨架在这种反拉力下发出了阵阵裂响。

“它想自毁！”刘痴喊道，“它想把整座工厂拉进地下，彻底抹除这个节点的痕迹！”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冒出了滚烫的，带有硫磺味的蒸汽。

“开车！给我卡住它！”叶玄对着传声筒下令。

两台先行者一型装甲推土机发出了沉重的轰鸣，推土机那巨大的锰钢铲斗在液压泵的鸣叫声中，狠狠地铲入了厂房的主承重柱下方。

高压液压油从密封圈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团团白雾。活塞杆被巨大的反拉力撑得通红，发出了沉重的金属呻吟声。

“顶住！给我顶住！”刘痴不顾滚烫的蒸汽，整个人扑在压力阀上，旋转着手轮。

这是凡人的钢铁与地底怪物的角力。

叶玄翻身跃入深坑，手中拎着一罐从化工厂带来的、冒着冷气的特制工业电解液。

这种液体是强碱性的，且含有大量的金属干扰粒子。

“想要清理杂质？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彻底的逻辑污染！”

叶玄猛地按下撞针，将整罐电解液顺着晶体基座的裂缝注入。

原本有序闪烁的幽蓝光流，在接触到这股混乱的化学物质后，瞬间发生了电导率紊乱，那些正处于收缩状态的藤蔓像是被重击击中，猛地僵直，随后在几秒钟内迅速失水干枯，最后化作了一地黑灰色的脆片。

那种压抑的频率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雨，渐渐停了。

工厂内的红色肉质纤维正在迅速枯萎，露出了下方虽然锈蚀却依旧坚硬的机器轮廓，那些被悬挂的技术员们失去了根须的支撑，一个接一个地掉落在缓冲垫上。

医护兵迅速冲了上去。

“王爷，呼吸恢复了。”赵无咎检查了一名技术员的瞳孔，眼神正在重新聚焦，“虽然神志还有些模糊，但脑部组织没有坏死。咱们的资产救回来了。”

叶玄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站在那个已经暗淡、甚至开始粉碎的晶体基座旁，弯腰捡起了一块晶莹的碎片。

在那碎片的断裂面上，由于刚才的高压电涌，竟然烧刻出了一组清晰的不属于大周坐标系的经纬度。

“贾玄，看看这个。”

叶玄将碎片递给玄机子。

玄机子拿出定位仪，对照着地图推算了许久，脸色突变。

“王爷……南疆的报警信号确实被咱们切断了，但刚才那一瞬间，这基座在死火前，竟然接收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回应。”

他指向大周地图东方那片浩瀚的海域：“就在东海，归墟漩涡中心，那里有一个比这里强上一千倍的信号源，正在强行试图唤醒整条灵脉线路。”

叶玄看向东方。

在那一刻，他后颈的皮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微颤。

“看来归墟还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