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赵顺的肋骨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牙忍着，手握引爆绳索，手心全是汗。

徐铭则一直盯着能量测量仪，监测着远处的能量波动。

亥时初，测量仪的指针突然跳动。

“有反应了！”

徐铭压低声音，

“大量污染能量源正在接近……距离三里……两里……速度很快！”

李默举起手，示意准备。

洞穴入口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

黑袍人低沉的吟唱和改造战士沉重的步伐越来越清晰。

入口处的岩壁突然炸开了，被某种巨力硬生生轰开。

碎石飞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洞穴。

墨菲斯。

他穿着深紫色的华丽长袍，袍摆绣着金色的污染符文。

手中握着一根比塞缪尔更粗壮的骨杖，杖头镶嵌的红色晶体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只能看到下巴处蔓延的黑色纹路——那是过度使用污染能量的标志。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几个黑袍人，以及十名改造战士。

这些改造战士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更大，体表的金属部件更多，眼中闪烁的紫红色光芒更加疯狂。

“果然只有几个人。”

墨菲斯的声音沙哑而傲慢，在洞穴中回荡，

“塞缪尔那个废物，居然死在你们这些蝼蚁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洞穴，落在节点晶体上，又看到晶体周围简陋的防御工事——那是李默故意布置的，用碎石堆成的矮墙，看起来不堪一击。

“垂死挣扎。”

墨菲斯冷笑，骨杖一挥，

“第一队，上去清理掉残兵。第二队，跟我去接管节点。”

八个黑袍人和四名改造战士率先冲出，直扑掩体方向。

另外的黑袍人则跟随墨菲斯，走向节点晶体。

李默冷静地看着。

等第一队敌人进入温泉池范围，他猛地挥下手。

赵顺拉动了蒸汽机关绳索。

“嘶——！！！”

十二个喷口同时爆发。高压蒸汽如白色的怒龙般从温泉池周围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支先头部队。

惨叫声响起，黑袍人们在高温蒸汽中翻滚，身上的污染符文剧烈反应，冒出大量黑烟和泡沫。

改造战士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卡死声，动作变得僵硬迟钝。

“射击！”

李默喝道。

掩体后的士兵们同时开火。

改造过的能量手枪、机械兽能量管、上古能量步枪——所有武器倾泻出密集的火力。

被蒸汽削弱的敌人成片倒下。

墨菲斯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他怒吼一声，骨杖指向掩体方向：

“全部压上！碾碎他们！”

剩下的黑袍人和改造战士全部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分散开来，避免被蒸汽集中杀伤。

这正合李默之意——敌人分散，就会更自然地聚集在几个关键区域。

李默盯着能量测量仪。

当大部分敌人进入预设的触发范围时，他向赵顺点头。

陈平猛地拉下引爆绳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能量晶体爆炸的声音很闷，像是重物砸进水里。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处爆破点，岩壁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口子，暗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

第二处、第三处相继炸开，更多的岩浆喷涌出来。

三股岩浆流在洞穴地面上蔓延，迅速汇合，形成一道道炽热的屏障，将黑袍人及改造战士分割成几处。

“退！快退！”

黑袍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

岩浆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几个躲闪不及的黑袍人被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青烟。

改造战士试图硬闯，岩浆的高温让他们的金属部件迅速软化、变形，最终瘫倒在地。

墨菲斯暴怒。

他挥舞骨杖，释放出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屏障，暂时挡住了岩浆的蔓延。

屏障在高温下迅速消耗变淡，明显支撑不了多久。

“你们……都得死！”

墨菲斯的眼睛在兜帽下露出骇人的红光。

他放弃了所有战术，亲自冲向节点晶体——他要直接污染节点，引爆能量，同归于尽。

这正中李默下怀。

墨菲斯冲到节点晶体前，骨杖刺向晶体表面。

骨杖距离晶体还有两尺，他已经触发了李默布置的绊索。

“咔哒。”

金属线绷断，连接着的腐蚀性炸药罐炸开。

墨绿色的强腐蚀液体喷溅而出，大部分被墨菲斯的能量屏障挡住，但仍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袍子和手臂上。

“滋啦——”

腐蚀液接触的地方立刻冒出白烟。

墨菲斯的袍子被烧穿，手臂皮肤迅速溃烂。他痛苦地嘶吼，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这一瞬间，足够了。

李默从掩体后冲出。他不是冲向墨菲斯，而是冲向节点晶体旁的一个不起眼的机关——那是整个陷阱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猛地拉动机关。

节点晶体周围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一个早已挖好的深坑。

坑里不是岩浆，而是从温泉引来的滚烫热水，以及……十几块不稳定的能量晶体。

墨菲斯猝不及防，半个身子掉进坑里。

滚烫的热水让他惨叫，而那些能量晶体在剧烈震动下开始过载。

“不——！”墨菲斯意识到危险，疯狂地想要爬出来。

李默已经退开，同时向徐铭喊道：

“引爆！”

徐铭迅速按下手中的遥控装置——这是他用上古零件临时组装的，虽然简陋，但有效。

坑里的能量晶体同时爆炸。

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的能量冲击。

坑里的热水瞬间气化，形成第二次蒸汽爆炸。

墨菲斯被这双重冲击完全吞没。

当蒸汽散去时，墨菲斯躺在坑底，浑身焦黑，骨杖断成两截。

他还活着，已无力挣扎——能量反噬让他体内的污染能量失控，黑色纹路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剩下的黑袍人见统领被擒，士气彻底崩溃。

有的试图逃跑，被岩浆拦住；

有的跪地求饶；

还有几个疯狂的想要自爆，被陈平带人迅速击毙。

战斗在亥时三刻基本结束。

洞穴里一片狼藉。

岩浆形成了三道炽热的屏障，将洞穴分割成几个区域。

蒸汽还在袅袅升腾，混合着焦糊味和硫磺味。

黑帆的人员，死的死，俘的俘，已无反抗之力。

李默走到坑边，看着里面的墨菲斯。

墨菲斯艰难地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被能量反噬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眼睛一只已经瞎了，另一只闪烁着混乱的光芒。

“你们……赢了这一局……”

他嘶哑地说，

“但第九节点……你们永远……阻止不了……满月之夜……就是你们的……末日……”

话还未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把他弄上来，小心点。”

李默命令，

“他还有用。”

两个士兵用钩索把墨菲斯拉出深坑，用海神钢铁链捆了个结实。

就在这时，节点晶体突然光芒大盛。

那点金色精华已经长到鸽蛋大小，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光芒。

精华从晶体中缓缓浮出，悬浮在半空，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地脉精华……成熟了。”

徐铭激动地说。

几乎同时，他们来时的通道内驶出一辆地行舟。

陈平去接的石磊到了，石磊躺在地行舟的中空仓的担架上，老医官在一旁照顾。

石磊依然昏迷，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来得正好。”

李默小心地接过那团金色精华。

精华触手温热，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在李默手中，它自动调整形状，变成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怎么用？”

李默问老医官。

“直接喂服，或者敷在额头印记处。”

老医官检查着石磊的状态，

“石先生的本源受损，精华会自行寻找需要修补的地方。”

李默将金色液体滴在石磊额头。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就渗了进去，像是被吸收了一般。

石磊的身体猛地一震。

额头那三道黯淡的印记开始重新亮起光芒——先是微弱如烛火，然后逐渐增强。

绿、银、金三色光流顺着他面部的经络蔓延，所过之处，灰白的肤色重新恢复血色。

他的呼吸变得有力，胸口的起伏明显起来。

一炷香后，石磊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很快恢复了清明。

他看到了围在身边的众人，看到了李默，看到了洞穴中央的地脉节点晶体。

“司徒……”

石磊声音沙哑，

“我们……在哪儿？”

“第八节点。”

李默扶他坐起来，

“你昏迷了两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石磊摸了摸额头，印记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上古的知识在流淌……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被捆在一旁的墨菲斯，又看向节点晶体：

“第九节点的污染……不是简单的能量覆盖。黑帆在那里布置了一个‘转换祭坛’，他们想利用满月之夜的地脉潮汐，一次性将雨林之芯彻底转化。”

“转化？”

徐铭问。

“从生命能量核心，变成污染能量核心。”

石磊的声音严肃，

“一旦成功，不仅雨林会毁灭，污染能量还会顺着地脉网络扩散到整个区域……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影响更远的地方。”

李默看向昏迷的墨菲斯，又看向洞穴入口外的黑暗。

第八节点守住了，石磊救回来了。

满月之夜，只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