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刀法如毒蛇吐信,专攻下三路和关节。
两名水兵试图合击,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一个照面,一人被削断脚筋倒地,另一人咽喉中刀。
正面,空手的法术型护卫更恐怖。
其中一人双手结印,地面突然伸出紫黑色的能量触手,缠住两名士兵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地。另一人则直接释放出一团腐蚀性能量云,笼罩住一个小型防御阵地,里面的五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白骨。
“结阵!结阵!”
陈平嘶声大吼。
唐军士兵迅速收缩防线,以石林中央几根最粗的石柱为核心,组成一个圆阵。盾牌在外,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弩手占据制高点。
乌索尔的护卫们根本不硬冲。
用链枷的护卫突然甩出武器,链枷头部的尖刺球呼啸着飞向圆阵。
“砰”的一声,一面盾牌被砸得凹陷,后面的士兵手臂骨折。
用刺剑的护卫则如游鱼般在阵型外围游走,他的剑又快又毒,专挑盾牌间的缝隙。
每一次刺击,必有一名士兵倒下,不是咽喉就是眼睛,全是要害。
最可怕的是用金属球的那人。
他将两颗球舞得密不透风,然后猛地掷出。金属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盾牌阵,直接砸进阵型内部。一名弩手被击中后脑,当场毙命;另一颗球则砸中了能量步枪手,步枪脱手飞出。
短短二十息,唐军减员八人。
李默的心沉到谷底。
这些护卫,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
他们的战斗经验、武艺、甚至法术能力,都远超普通守卫,也远超改造人那种依靠蛮力和装甲的怪物。
这样下去,不用一刻钟,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秦校尉!”
李默一边挥刀格开一柄刺向咽喉的弯刀,一边大喊,
“弩手不要管其他人,全部集火法术型护卫!陈平,带盾牌手顶住重剑护卫!其他人,收缩阵型,以拖待变!”
命令迅速执行。
十名弩手同时瞄准那两个空手的护卫。
弩箭如雨,逼得他们不得不中断施法,闪避格挡。
陈平带着六名最强壮的盾牌手,组成一个小型龟甲阵,硬扛两名重剑护卫的劈砍。
每一次撞击,盾牌手都口喷鲜血,但确实拖住了对方最凶猛的攻势。
李默自己则冲向那三个弯刀护卫。
必须打破一个缺口,否则阵型会被他们慢慢磨死。
第一个照面,李默就感受到了压力。
这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人主攻,两人侧翼牵制,刀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李默左臂受伤,动作本就受影响,此刻更显狼狈。
第三刀时,一柄弯刀终于突破防御,在他右肋划开一道口子。
海神钢护甲被切开,鲜血涌出。
李默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完全不顾另外两人的攻击,手中弯刀如闪电般刺向主攻那人的心脏。
以伤换命。
这是特种兵在绝境中最常用的打法,当无法保证全身而退时,就选择最重要的目标,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弯刀护卫显然没料到李默如此决绝。
他仓促回刀格挡,但李默的刀更快。
“噗!”
刀尖刺入软甲,入肉三寸。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另外两柄弯刀已同时斩向李默的后颈和腰腹。
千钧一发之际,李默突然松手弃刀,身体如泥鳅般向下滑倒。
两柄弯刀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斩了个空。
李默在倒地的瞬间,左手已从靴筒中抽出短刃,狠狠扎进主攻护卫的脚背。
“啊——!”
护卫惨叫一声,单腿跪地。
李默旋身而起,右手夺回自己的弯刀,一刀抹过他的咽喉。
第一个护卫,死。
代价是,李默的右肋伤口崩裂的更大了,鲜血已浸透半边身子。
左臂的紫黑色纹路也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开始麻木。
“司徒!”
陈平看到李默浑身是血,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来支援,却被重剑护卫死死缠住。
剩下的两个弯刀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
他们不再讲究配合,而是同时发动猛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显然,乌索尔“要活的”那个命令,已经被他们抛在脑后。
李默深吸一口气。
疼痛、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不能倒。
倒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握紧弯刀,看向冲来的两人。
十步。
五步。
三步
李默突然向左侧石柱后闪去。
两个护卫毫不犹豫地追击,就在他们绕过石柱的之际,李默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蹬在石柱上,借力反向扑出。
他从两人中间的空隙穿过,弯刀左右各斩一刀,直接斩向他们持刀的手腕。
“嗤!”
“嗤!”
两只手带着弯刀飞起。
两个护卫惨叫着捂住断腕。
李默落地翻滚,起身时刀光再闪,两颗头颅滚落。
三个弯刀护卫,全灭。
此刻,李默也到了极限,单膝跪地,用刀支撑身体,大口喘着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仿佛隔了一层水。
“司徒!”
秦焕的声音将李默拉回现实。
他抬头,只见秦焕亲自带着五名弩手,已经压制住了那两个法术型护卫。
一人被三支弩箭射中胸口,倒地不起;
另一人则被逼到石林边缘,正试图释放最后的法术。
陈平那边却岌岌可危。
六名盾牌手已倒下三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重剑护卫的劈砍越来越猛,其中一面盾牌已经彻底变形。
“秦校尉……去帮陈平……”
李默嘶声道。
“可是司徒你——”
“去!”
秦焕一咬牙,带着弩手转向重剑护卫。
李默挣扎着站起,看向剩下的几个护卫——用链枷的、用刺剑的、用双短戟的、用长鞭的、用金属球的。
五人,都是难啃的骨头。
乌索尔似乎对护卫的死亡毫不在意,已经重新开始吟唱,污染之心的搏动竟在缓慢恢复。
显然,他在用某种秘法加速能量抽取,哪怕这会透支那些施法者的生命。
时间,真的不多了。
李默抹去嘴角的血,看向西侧。
石磊依旧盘坐在漩涡下方,额头印记的光芒已如小太阳般耀眼。
徐铭和两名水兵围在他身边,焦急地等待着。
再看向东侧。
赵顺七人已经开始往这边赶,离这里较远,参与的战斗还需要时间。
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这残破的防线上。
李默深吸一口气,将弯刀换到还能用的右手。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紫黑色纹路即将蔓延到锁骨,但他不管了。
“还能战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跟我冲一次。不为了活,只为了……拖到最后一刻。”
还活着的二十余名士兵,沉默地聚拢到他身边。
每个人身上都带伤,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陈平拖着一条伤腿走过来,咧嘴笑了:
“司徒,下辈子还跟你当兵。”
秦焕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给弩机上弦。
李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随即,举起弯刀,指向剩下的五个护卫。
“大唐——”
“万胜!”
残兵们发出最后的怒吼,如决堤的洪水般扑向敌人。
这是真正的血肉磨盘。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刀锋入肉的声音。
没有技巧,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搏杀——用牙咬,用手抓,用头撞,用尽一切办法让敌人慢一步,伤一点,死一个。
李默冲在最前。
他用右臂护甲格开链枷,胸口硬扛了一记刺剑,左肩被金属球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也一刀斩断了用双短戟护卫的右臂,一脚踢碎了用长鞭护卫的膝盖。
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凭本能战斗。
眼前只剩血色,耳中只剩怒吼,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着要倒下。
但他不能倒。
因为身前还有敌人。
当最后一个用金属球的护卫被三名士兵扑倒,用断矛刺穿咽喉时,李默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他环顾四周。
石林里,满地尸体。
唐军的,黑帆的,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还站着的,连他在内,只剩九人。
陈平左腿被重剑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靠着石柱才能站立。
秦焕右臂中了一剑,弩机已握不住。
其余六人个个重伤,能战者寥寥。
对面,乌索尔依旧站在高台上。
他身边又出现四名护卫,这四人自始至终隐藏在法阵外的巨石后没有参战,十二名前去战斗时,才从阴影处现身,显然是最后的贴身保镖。
法阵还在运转。
污染之心的搏动,已恢复到此前的七成速度。
输了?
李默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这时——
西侧,翡翠漩涡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石磊的吟唱声,第一次清晰地传遍整个穹窿:
“以三色印记为引,以文明守护为凭——雨林之芯,听我呼唤!”
漩涡中心,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翡翠光柱,冲天而起。
连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