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

“此药太过逆天，若传出去，恐引来无数觊觎。司徒献药时，最好私下进行，待陛下服下第一枚、确认效果后，再公开不迟。”

李默郑重接过药方：

“谢神医指点。”

“还有一事，请孙老到船上为受伤兄弟治病”

“好”

孙思邈命门外药童携带药箱便与李默一道前往镇海伏波号。

三日后，镇海伏波号从广州出发北上赶往登州。

船上李默将药方小心收好，心中已有了打算。

一个月后，长安。

李默奉密诏夜入甘露殿面圣。

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连侍奉的宦官都被屏退了。

烛光摇曳，映照着皇帝略显疲惫的面容。

“爱卿，此番辛苦了。”

李世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吧，与朕说说，南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默没有坐，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单膝跪地呈上：

“陛下，臣此番归来，带回两样东西。一样是公开的胜利与知识，另一样……是专为陛下准备的。”

李世民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那枚生命之晶，以及孙思邈亲笔所书的药方。

“这是？”

“雨林之芯所赠生命之晶，配合孙神医所开药方，可炼制‘生生造化丹’。”

李默抬头，目光坦然，

“孙神医言，可得三枚，每枚可延寿两年。需陛下答应三件事。”

“哦？哪三件？”

“第一，此事需绝对保密，除陛下、臣与孙神医外，不得有第四人知晓。”

“第二，丹药炼成后，需臣亲自试药确认安全，陛下再服。

“第三……”

李默顿了顿，

“服药期间，陛下需减少操劳，最好能静养一段时间。”

李世民看着锦盒中的晶体和药方，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缓缓开口：

“爱卿为何要献此药？”

李默沉默片刻，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支持之德。臣在安西时，曾拒绝太子殿下招揽，恐已生嫌隙。臣愿助陛下延寿，待陛下在位期间，与臣一同解决吞噬之主这一心腹大患。届时天下安宁，臣便功成身退，归隐山林，以免将来……让陛下为难。”

这番话可谓大胆至极，几乎是在直言“我怕太子登基后清算我，所以想让您多活几年，把事情办完”。

李世民没有发怒。

他放下锦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长安的万家灯火，是大唐的锦绣河山。

“太子李治确实对你有所不满。”

李世民背对着李默，声音平静，

“朕还没老糊涂。你为大唐出生入死，朕若连你都护不住，还当什么皇帝？”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药，朕收下了。但朕要的不是六年，而是你李默继续为大唐效力十年、二十年！吞噬之主要对付，大唐的江山社稷也要有人守护。你明白吗？”

李默心中一热，深深叩首：

“臣……明白。”

“起来吧。”

李世民走回御案后，

“明日朝会，该说的说，该争的争。这药的事，你知朕知，孙神医知。待炼成后，依你所说，你先试，朕再服。”

“是。”

李世民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折，

“这是长孙无忌等人联名上的折子，质疑南海之战的代价。明日朝会上，他们肯定会发难。你准备好了吗？”

李默站起身，眼神坚定：

“臣准备好了。”

次日，太极殿朝会。

果然如李世民所料，当李默汇报完南海雨林之芯一战的情况后，长孙无忌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问。”

长孙无忌手持玉笏，言辞犀利，

“为那万里之外的雨林，牺牲我大唐四百余精锐将士，耗费钱粮无数，是否值得？若将这些资源用于国内民生，可救活多少百姓？”

殿内一片寂静。

李默出列，不慌不忙：

“长孙大人问得好。那臣也有一问：若有一伙强盗，正在您家后院挖地基，要毁您房屋。您是等他们挖塌了再来救，还是趁早阻止？”

“这……”

长孙无忌语塞。

“黑帆侵蚀雨林之芯，目的绝非仅仅祸害南海。”

李默转身，面向众臣，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通过污染全球生态节点，为所谓的‘吞噬之主’降临打开通道。雨林之芯只是其中一个目标，下一个，很可能是极北寒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诸位大人可知道，若极北寒渊被污染，北地冰盖加速融化，海平面上升，我大唐所有沿海州县会如何？岭南、江南、河北……万里沃土将成汪洋！”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此绝非危言耸听。”

李默从徐铭手中接过木盒，打开，

“这三颗知识核心中，刻录着上古文明的生态知识。其中明确记载了节点污染的连锁反应。格物院、司天监可共同验证。”

房玄龄出列支持：

“陛下，李司徒所言关系重大，臣建议立即组织验证。”

戴胄也道：

“若威胁属实，确需未雨绸缪。”

长孙无忌脸色变幻：

“即便威胁属实，又何须李司徒一再远征？朝廷可派他人……”

“只能我去。”

李默打断他，举起左臂，掀起衣袖，露出那圈紫黑色的污染纹路，

“乌索尔临死前，将一丝吞噬之主的印记打入了我体内。此印记如同灯塔，会不断吸引混沌势力。我在哪里，战斗就在哪里。与其让战火烧到大唐本土，不如主动出击，将战场推远。”

他看向李世民，单膝跪地：

“陛下，臣请旨——组建精锐小队，探查极北寒渊。此次不需大军，以侦查为主，摸清情况即可。若威胁属实，再议后续；若不实，臣愿承担一切罪责。”

这一次，连长孙无忌也没有再反对。

李世民看着跪在殿中的李默，看着他左臂上的纹路，缓缓开口：

“准奏。组建精锐小队由新晋中郎将胡栓子和赵小七筹备，李爱卿先好生休养，清除体内污染。待身体康复，再议出征之事。”

“谢陛下！”

朝会结束后，李默走出皇宫。

阳光洒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赵小七、胡栓子、陈平等人迎上来：

“司徒，怎么样？”

“陛下准了。”

李默说，

“我们有至少半年的时间准备。这半年，我要先清除体内的污染印记，你们要训练精兵，研究新装备，解析知识核心……”

他看向北方，目光深远：

“这一次，我们要准备得万全。”

远处，承天门外的广场上，凯旋仪式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明日，那些幸存将士将接受长安百姓的欢呼，那些阵亡者的名字将被刻上纪念碑。

荣光与争议，牺牲与未来，在这座千年古都中交织。

而更北方的冰原上，黑暗正在悄然蔓延。

时间，已经不多了。